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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霧像一層薄紗，輕輕裹著城西的街道，柏油路還帶著夜間的潮氣，踩上去軟軟的。陳宇騎著那輛舊自行車，車筐裡放著昨天特意去水果店買的水果籃，蘋果紅彤彤的，香蕉黃澄澄的，用透明的塑料袋裝著，看著格外新鮮。“去見長輩，空著手總覺得不禮貌，王大爺年紀大了，吃點水果也舒服。”昨天買水果時，他還特意跟蘇瑤這麼說。
蘇瑤坐在後座，懷裡緊緊抱著帆布包，包裡麵裹著殘玉的藍底白花布套和畫著符號的示意圖，指尖時不時輕輕摩挲著布套邊緣，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既期待能順利找到“安”字牌，又怕出現意外，線索就此中斷。自行車駛過街角的早餐攤，油條的香味飄過來，蘇瑤輕輕吸了吸鼻子，卻沒什麼胃口，滿腦子都是即將見到王大爺的場景。
養老院坐落在城郊的小坡上，紅磚牆被歲月浸得有些發黑，牆頭上爬著幾株牽牛花，紫色的花朵在薄霧中顯得格外鮮豔。門口的老槐樹枝繁葉茂，樹乾上掛著塊木牌，上麵用紅漆寫著“夕陽紅養老院”，隻是漆皮掉了不少，“陽”字的右邊都快看不清了。陳宇停好自行車，和蘇瑤一起提著水果籃走進大門，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手裡拿著老式收音機，裡麵播放著秦腔《三滴血》的選段，咿咿呀呀的唱腔在院子裡飄著，透著股慢悠悠的悠閒。
“請問，您知道王德勝大爺住哪個房間嗎？就是以前在城南舊市場擺攤，賣老物件的那位。”陳宇走到值班室的櫃台前，儘量放輕聲音，生怕打擾到周圍的老人。櫃台後的護士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紮著馬尾辮，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她翻了翻手裡的紅色登記本，指尖在紙頁上輕輕劃過：“王德勝大爺啊，他住二樓203房間，早上七點剛吃過降壓藥，現在應該在房間裡看書呢。你們是他的親戚？”
“不是，我們是他的朋友，想找他打聽點關於老物件的事。”蘇瑤笑著回答，把帆布包往身後挪了挪，怕包上的拉鏈刮到櫃台。護士點點頭，指了指東邊的樓梯：“上去吧，樓梯扶手擦得乾淨，你們輕點兒走，二樓還有老人在休息，別吵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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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順著樓梯往上走，木質的樓梯扶手摸起來很光滑，顯然被無數人的手摩挲過，邊緣都有些發亮。走到二樓走廊，光線比一樓暗了些，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畫框有些陳舊，卻擦得一塵不染。203房間的門虛掩著，裡麵隱約能看到陽光的影子。陳宇輕輕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點老年人特有的遲緩：“進來。”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藥味和舊書的墨香混合在一起，飄進兩人的鼻子裡。隻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窗邊的藤椅上，藤椅的扶手已經磨得發亮，老人手裡拿著本線裝的舊書，封麵上寫著《西夏簡史》，正是陳宇爹也有的那本。他戴著副黑框老花鏡，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臉上，深深的皺紋像被刀刻過一樣，卻透著股慈祥。聽到開門聲，老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露出幾分疑惑：“你們是？”
“王大爺，您好，我叫陳宇，這是蘇瑤老師，我們是來跟您打聽一塊玉牌的事。”陳宇把水果籃輕輕放在窗邊的小桌上，水果籃的塑料底碰到桌麵，發出輕微的“嗒”聲，他趕緊放慢動作，生怕嚇到老人。蘇瑤也跟著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打擾您休息了，王大爺，我們就問幾句話，不耽誤您太長時間。”
王大爺放下手裡的書，摘下老花鏡，用袖口輕輕擦了擦鏡片，又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說：“玉牌？什麼玉牌？我這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好多事都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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