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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昆侖山穀。牧民定居點的硝煙已經散了，隻剩下被煙火熏黑的帳篷支架，孤零零地立在雪地裡。受傷的牧民躺在臨時搭起的氈房裡，呻吟聲被風吹得斷斷續續，混著遠處山澗的流水聲，透著戰後的疲憊與安寧。
陳宇踩著結了薄冰的積雪，走到祭壇方向查看。雪地上印著雜亂的腳印，有溯源會成員的皮鞋印，也有牧民的氈靴印，被晨霜凍得發硬。祭壇的石柱依舊挺立，符文上還沾著些許火藥粉末，在晨光下泛著暗啞的光。
巴圖正蹲在祭台旁，手裡捧著羊皮袋，反複掂量著。他的藏袍袖口磨破了，露出黝黑粗糙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蘇瑤站在一旁，手裡翻著西夏檔案，眉頭微蹙，時不時抬頭看向巴圖，眼神裡滿是擔憂。
“不夠，還是不夠。”巴圖歎了口氣，將羊皮袋放在祭台上，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儀式需要的母石粉末，至少是現在的三倍。之前從礦脈邊緣撿的碎塊太少，搗出來的粉末，隻夠祭拜用。”
牧民們圍在周圍，臉上都帶著愁容。有人低頭摩挲著手裡的彎刀，有人望著遠處被積雪覆蓋的礦脈，嘴裡念叨著聽不懂的藏語，語氣裡滿是無奈。老秦和老王也走了過來，看著羊皮袋裡的粉末，一時也想不出辦法。
“檔案裡說，母石是礦脈的核心，力量相通。”蘇瑤合上檔案，眼神有些迷茫，“可我們現在進不去礦脈深處，去哪裡找足夠的母石？”
陳宇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的背包上。背包裡的小布包，是從西夏暗陵帶出來的，裡麵裝著幾塊母石碎塊。當時隻是覺得這些石頭質地奇特，便隨手帶了出來，沒想到此刻竟成了唯一的希望。
他伸手從背包裡掏出布包，輕輕打開。幾塊黑色的母石碎塊躺在布上，泛著淡淡的紅光，與礦脈裡的“紅石頭”一模一樣。“巴圖老人，你看這個行不行。”陳宇將布包遞過去，“這是從西夏暗陵帶出來的，應該和礦脈裡的母石是同一種。”
巴圖的眼睛猛地亮了，他伸手拿起一塊碎塊，放在手心仔細摩挲。粗糙的指尖劃過碎塊的紋路，感受著裡麵蘊含的力量。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隻是反複看著碎塊，眼神裡滿是不確定。
“試試吧。”蘇瑤輕聲說道，“檔案裡記載，西夏皇室的母石，與昆侖礦脈的母石同出一源。或許，它們的力量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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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點了點頭，招呼牧民拿來石臼和青稞酒。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塊暗陵母石碎塊放進石臼，動作比之前輕柔了許多，像是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石杵與石臼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山穀裡格外清晰。
母石碎塊漸漸變成了粉末，紅色的粉末與之前的混合在一起，顏色更深了些。巴圖將粉末倒進裝有青稞酒的銅壺裡，輕輕搖晃。起初，酒還是金黃色的，可沒過多久，銅壺裡漸漸泛起了淡淡的藍光，像有無數顆星星在酒裡閃爍。
藍光越來越亮，透過銅壺的壁，映照在巴圖的臉上，也映照在祭台的符文上。突然，祭壇的石柱微微震動了一下，符文上竟然也泛起了藍光，與銅壺裡的藍光遙相呼應，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紐帶。
周圍的牧民都驚呆了，紛紛後退了幾步，臉上露出敬畏的神色。巴圖手裡的銅壺差點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過了許久，巴圖慢慢放下銅壺，朝著祭壇的方向，緩緩跪了下去。他雙手合十，額頭貼在冰冷的石板上，嘴裡念著古老的禱文，聲音低沉而悠揚，帶著無儘的虔誠與激動。其他牧民也紛紛跟著跪下，對著祭壇磕頭祈福，淚水從他們的眼角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間融化成小水珠。
“是天意，這都是天意啊。”巴圖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西夏的石頭，終究要回歸昆侖。八百年了，祖先的約定，終於要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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