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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潿洲島的風,裹著鹹腥的血味。
林玉瀾伏在漁船底板上,海浪拍打著船身,顛簸得像篩糠。粗布衣裳被礁石刮破好幾處,胳膊肘滲著血珠,混著海水黏在皮膚上,又疼又癢。她不敢抬頭,隻敢透過船板的縫隙,瞄著遠處日軍的巡邏艇。
“突突突” 的馬達聲越來越近,玉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攥著腰間的漁叉,那是父親林老海留下的遺物,冰涼的鐵柄硌著掌心,讓她多了幾分底氣。
三天前,日軍貼滿了通緝令。布告上的畫像雖不十分逼真,可 “懸賞捉拿女匪首林玉瀾” 幾個黑字,像烙鐵一樣燙眼。起因是她領著幾個漁幫兄弟,燒了日軍囤積漁獲的倉庫 —— 那些魚,本是島民冒著性命捕來的,卻被日軍強征,用來供養他們的兵卒。
“玉瀾,別出聲。” 船老大阿貴在船頭掌舵,聲音壓得極低,“巡邏艇過去了就安全了。”
玉瀾點點頭,喉嚨發緊。她想起鄭仁甫,想起臨走時他緊緊抱著她,說 “等我安排好,就去找你”。夫妻倆這些日子聚少離多,每次見麵都像偷來的時光。上次分別,他替她整理好被風吹亂的鬢發,指尖的溫度還留在額角。
“他會不會出事?” 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玉瀾掐滅了。鄭仁甫是條硬漢子,機靈得很,可日軍搜捕得這麼緊,他一個起義領袖,處境比自己還危險。
巡邏艇的馬達聲漸漸遠了,阿貴鬆了口氣,調轉船頭往北海老街方向靠。“三娘的涼茶鋪是咱們的落腳點,她人仗義,準能幫你。”
玉瀾站起身,海風掀起她的衣角。遠處的北海港,日軍的軍艦像惡狼一樣盤踞著,岸邊的鐵絲網拉得密密麻麻。她咬了咬牙,父親的仇,島民的恨,還有鄭仁甫的安危,都壓在她肩上。
漁船靠岸時,天剛蒙蒙亮。玉瀾換了身粗布男裝,把長發盤在頭頂,用頭巾裹住。阿貴送她到老街口,再三叮囑:“三娘的鋪子在巷尾,門口掛著‘清涼解暑’的木牌,進去直接說找三娘,別提別的。”
玉瀾攥緊阿貴塞給她的幾塊銀元,深吸一口氣,走進了老街。青石板路濕漉漉的,兩旁的鋪子大多沒開門,隻有幾家早點鋪冒著熱氣。她低著頭,快步往前走,眼角的餘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突然,兩個日軍士兵扛著槍,從對麵巷口走了出來。玉瀾心裡一慌,趕緊拐進旁邊的一條窄巷。巷子裡堆滿了雜物,散發著黴味。她屏住呼吸,貼著牆根站著,聽著日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敢探出頭來。
好不容易走到巷尾,果然看到一家掛著 “清涼解暑” 木牌的涼茶鋪。鋪子不大,門虛掩著。玉瀾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個爽朗的女聲:“誰啊?大清早的買涼茶?”
“我找三娘。” 玉瀾壓低聲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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