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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剛褪，晨霧像輕紗裹著潿洲島。
林玉瀾揣著把磨得鋥亮的漁刀，踩著露水草鞋往灣頂跑。鄭仁甫已經在山腳等她，身後跟著阿強和兩個熟悉地形的漁幫後生，每人肩上都扛著竹編鬥笠，腰裡別著短槍 —— 那是上次起義繳獲的戰利品。
“霧還沒散，正好掩護。” 鄭仁甫遞過一頂鬥笠，指尖碰到林玉瀾的手背，帶著清晨的涼意，“炮台四周全是鬼子的崗哨，咱們得繞著山根走，別踩響碎石子。”
林玉瀾點點頭，把鬥笠往下壓了壓，遮住大半個臉。她從小在這山上跑慣了，哪裡有陡坡，哪裡有碎石堆，閉著眼都能摸準。可現在不同，每一步都得輕，每一眼都得尖，炮台上的鬼子隻要發現一點動靜，子彈就會像雨點似的打下來。
四人順著山根往炮台西側挪，晨霧漸漸濃了，把他們的身影裹得嚴嚴實實。炮台像一頭黑沉沉的巨獸蹲在半山腰，巨石砌成的牆麵上布滿槍眼，偶爾有鬼子的身影在槍眼後晃過，腳步聲順著石壁傳下來，敲得人心頭發緊。
“玉瀾姐，你看那牆根。” 阿強指著炮台西側的石壁，壓低聲音說。
林玉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隻見石壁上爬滿了青苔，有些地方的石頭鬆動著，像是被水流衝刷過。她想起小時候跟父親來這裡躲台風，父親說過這山底下全是溶洞，海水漲潮時會順著溶洞往裡灌。
“這石壁後麵，說不定有暗洞。” 林玉瀾蹲下身，用手指摳了摳青苔，指尖沾了些濕潤的泥土，“你聽，好像有水流聲。”
鄭仁甫也蹲下來，把耳朵貼在石壁上，果然聽到隱隱約約的 “嘩嘩” 聲。“鬼子肯定沒想到，山根底下還有通道。” 他眼裡閃過一絲亮光，但很快又沉了下去，“可這石壁太厚，咱們怎麼確認洞在哪？”
“往南走，有棵歪脖子老榕樹。” 林玉瀾起身，腳步放得更輕，“我爹說過，老榕樹的根紮得深，能順著溶洞往下長。找到老榕樹，說不定就能找到洞口。”
四人借著霧色，往南挪了約莫半裡地，果然看到一棵老榕樹歪歪扭扭地長在石壁旁，樹根像粗壯的青筋，緊緊扒著石壁，有些根須甚至鑽進了石縫裡。林玉瀾繞著老榕樹轉了一圈，在樹根最粗的地方停下，用腳踹了踹地麵的泥土，下麵是空的。
“就在這兒。” 她蹲下來，用漁刀刨開表麵的泥土，露出一塊青石板，石板上有一道縫隙，水流聲就是從縫隙裡傳出來的，“這石板應該能撬開，但動靜不能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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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仁甫讓兩個後生按住石板，自己和阿強找了塊石頭當撬棍，慢慢往縫隙裡塞。林玉瀾則站在一旁放哨，眼睛死死盯著炮台的方向，手心攥得全是汗。霧漸漸散了些，炮台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槍眼後的鬼子似乎在打哈欠，沒發現山根下的動靜。
“一二三，使勁！” 鄭仁甫低喝一聲，青石板被撬起一道縫，水流聲瞬間大了些。四人小心翼翼地把石板挪到一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進去，一股潮濕的腥氣撲麵而來。
“我先進去看看。” 林玉瀾抓住鄭仁甫的胳膊，搶先說道。
“不行，裡麵太危險。” 鄭仁甫拉住她，眉頭皺得很緊，“我是男人，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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