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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海城頭的晨霧還沒散透，青灰色的城牆就被染上了一層暖意。
林玉瀾踩著露水走上城樓，鄭仁甫已經在那裡忙活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袖口卷著，正和幾個抗日部隊的士兵一起，往城樓上掛國旗。旗杆是臨時找的杉木，筆直地立在城樓中央，紅綢做的國旗疊得整整齊齊，就等吉時展開。
“怎麼不多睡會兒？” 鄭仁甫回頭看見她，眼裡漾起笑意，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布包，“三娘給準備的早飯？”
“睡不著。” 林玉瀾笑了笑，把布包打開，裡麵是幾個熱乎乎的玉米餅和一小碟鹹菜，“鄉親們天不亮就起來了，都往城頭趕，我也過來搭把手。”
她走到旗杆旁，伸手摸了摸國旗的布料，粗糙卻厚實，像鄉親們堅韌的性子。七年了，從日軍第一次踏上潿洲島的那天起，這麵國旗就再也沒在島上升起過。今天，終於能讓它重新飄揚在北海的上空。
“吉時定在辰時三刻。” 鄭仁甫咬了口玉米餅，含糊地說，“抗日部隊的李司令會主持受降，咱們起義隊伍和漁幫的鄉親們，都站在城樓西側，見證這個時辰。”
林玉瀾點點頭，目光掃過城樓下方。城牆根下已經聚了不少百姓，有從潿洲島渡海過來的，有北海老街的商戶，還有穿著軍裝的抗日士兵，黑壓壓的一片，卻安安靜靜，隻偶爾傳來幾聲孩子的嬉笑，很快又被大人按住。
“你看那邊。” 鄭仁甫用下巴指了指城樓東側，“日軍的俘虜已經被押到城下了，龜田也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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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一群日軍俘虜被繩子捆著，排成一列，垂頭喪氣地站在城牆下。龜田被兩個士兵押著，頭低得快碰到胸口，曾經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他的手腕還纏著繃帶，是那天被林玉瀾砍傷的地方。
“罪有應得。” 林玉瀾輕聲說，眼裡沒有恨，隻有釋然。父親的仇，阿貴的仇，鄉親們的仇，今天終於能有個了斷。
鄭仁甫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等受降結束，一切就都過去了。咱們回潿洲島，修漁船，辦學校，讓孩子們都能讀書，讓漁歌重新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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