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信任
龐大的軍營幾乎是一瞬間沸騰了起來,兵卒人來人往,按照自己所屬的部曲迅速的列隊成軍。
“第三曲第二屯,集結完畢!”
“第六曲第三屯。集結完畢!”
“第十曲第四屯,集結完畢……”
蒼勁有力的呼喝聲中,近三萬大軍僅隻半盞茶的工夫便已經集結完成,槍如山、刀如林,盈騰的殺氣令天地為之色變。
韋皋不敢有絲毫的耽誤,他和高崇文並肩而立,指揮大軍前往陵墓。
高崇文擔憂道:“如果是西川軍反叛,會這麼辦?”
“那就把他們全部消滅!”韋皋堅決地說道。
成都府。
城樓上的軍卒,城中地官員、士人、百姓個個錯愕不已。
所有人睜大眼睛,目瞪口呆地望著城東、城西、城北的方向。
縱然是從未上過戰場的人,也能聽出這響徹四麵八方號角聲的駭人殺意,極度的恐懼刹那間籠罩住了整個成都城。
“究竟是怎麼了?”除了震驚,恐懼,很多人最多的卻是疑惑不解。
劉辟、段子璋的叛亂已經被朝廷大軍平定,以柏貞節、楊盛為首的川中官員也已決定真正歸附到朝廷轄下,當今天子巡撫西川。
所有這一切似乎都表明戰爭、離亂將徹底遠去,西川的前途將是一片光明。
承受了戰亂之苦,方知道安定是如何的重要!
正因為如此,成都乃至川中上上下下,才對代宗的到來感到由衷地高興、興奮……
但是,為什麼……
此刻又會有這響徹天際的號角?
又會有……什麼恐怖的事情發生呢!
難道,戰亂還是無可避免?
號角響起的那一刹那,楊錯就知道事情不妙。
事實上,因為擔心有人可能會利用祭拜一事來圖謀不軌,他曾做了一應準備。
而為了防止出現最為惡劣的情況,楊錯也特地安排一名號角兵隨行,以備不測。
然而沒有想到,事起突然,加之行刺的人中居然有一部西川軍。
連楊錯自己都被搞了個措手不及。
這場刺殺,設計得相當“巧妙”,準備也是相當充分。
主謀者不但安排了刺客混雜在觀閱祭拜儀式的百姓中,在道旁警戒、持幡守陵的一應西川軍中同樣也安排了人手,甚至還事先安排了一場小意外“調”開了柏貞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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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代宗皇帝體恤百姓這一點,幾名偽裝成老弱幼孺的刺客拉開了刺殺的序幕,隨後那些混入西川軍的刺客同謀也相繼發難,最終演變成了這番模樣。
關鍵是,經過這樣一鬨,楊錯也搞不清楚刺客是混入西川軍,還是本身就是西川軍叛變。
由於情況不明,不敢輕易冒險,為了保證代宗的安全,楊錯隻能先領著一部隨行護衛朝山上退卻,借助地勢阻敵,這樣便與另一部護衛分離開來。
無巧不巧,號角兵恰好就沒能跟過來。
由於情勢危急,號角兵可能受他人之命而鳴號向韋皋求援。
韋皋本就奉楊錯之命整軍處於戒備狀態,聽得這十萬火急的求援,肯定已經采取了應急舉動。
一個不好,如果雙方反應過度,局麵將失去控製,一場戰事恐怕就難以避免。
“妹夫……”代宗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陛下,你怎樣了?”楊錯抬手示意一眾軍卒繼續保持戒備,隨即轉身走到代宗皇帝身旁。
“不妨事,幸有龍鱗甲護身,隻是稍覺疼痛,並未傷及皮肉。”代宗淡淡一笑,擺了擺手說道,“妹夫,速與柏貞節、楊盛取得聯係,儘快將局勢穩下來。切不可引發兵戈,免生無數冤魂。再者,亂局若成,隻會遂了那些不軌之徒的心……”
代宗的呼吸雖然稍顯急促,但神色卻從容依然,眼中也沒有什麼驚恐慌亂。
比較顯眼地是身前錦袍的胸口處破了兩個大洞,這是被兩支弩箭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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