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內側插著靜脈留置針,透明的輸液管蜿蜒而上,連接著床側的點滴架;胸口貼著數枚電極片,細導線彙入旁邊的監護儀,屏幕上,綠色的波形線平穩地起伏,是他還活著的證明。
床邊,漢尼拔靜靜地俯視著他,白色襯衣的袖口挽至小臂,神情如常,仿佛隻是在欣賞一件珍貴的收藏品。
他的目光在威爾緩緩起伏的胸膛上流連。威爾常年奔波於案發現場與講堂之間,從未有時間打理自己,卻偏偏生了一張上天眷顧的臉,皮膚光潔,眉目之間有種渾然天成的鈍拙之氣,沉睡時尤甚。
漢尼拔就這樣看著他,不知過了多久,待到威爾眼皮逐漸顫抖著要睜開,監護儀上的心跳開始加速,那是蘇醒的跡象。
漢尼拔勾唇,掀開被子,輕輕躺到愛人身邊,在他耳邊重複著那一句話。
“親愛的,我是漢尼拔。”
“今天,你能聽到我說話麼?”
“這是你昏迷的第一百五十六天,我很想念你。”
過去整整一個月,他每日都在重複同樣的步驟。
待威爾意識將將浮出水麵之際,他便附在他耳邊,向他灌輸那些精心編織的記憶與情感。可威爾不是很乖,從他的反應來看,他短時間內似乎無法接受和一個男人是愛人的事實。
於是,每當威爾的身體開始出現應激反應,他便再次推入藥物,令他意識再次混沌,在蘇醒之際再次向他表率愛意,周而複始,日複一日,直到威爾的潛意識不再湧現任何排斥與抗拒。
大約需要一個月,漢尼拔估算過。這是藥物起效成型的最佳周期。
這是他旅居歐洲期間秘密研發的特殊藥劑。單靠藥物本身,效力有限;但若輔以規律、持續的外界暗示,它便能在患者的深層意識中留下近乎不可磨滅的印記——不是記憶的偽造,而是情感的重新生長。
可他要的,不僅僅於此。
藥效將退未退之際,是一段微妙的間隙:威爾能夠聽見他說話,也能感知到外界的大部分事物。
包括,觸碰。
於是漢尼拔如同過去每一個夜晚一樣,靠上床板,將遊走在清醒邊緣的威爾攬入懷中,讓他的後背抵著自己的胸膛,像兩個契合的弧度,嚴絲合縫。
他不光要威爾記住他,他還要威爾的身體記住他。
於是他低下頭,聲音落在威爾耳廓旁。
"威爾。”
懷中的人感到癢意,頭不自覺地往旁邊偏了偏。
漢尼拔趁機含住他的耳垂,輕輕咬下去。他早已發現——每當他這樣做,這一點微小的疼痛,都會讓威爾興奮的顫抖。
"別離開我,親愛的。我需要你。"
威爾眉頭皺了皺,手指微微蜷動,像是即便在混沌中,也本能地抗拒著被一個男人如此低語傾訴。
漢尼拔用拇指輕輕撫平那道皺褶,指腹順著他的臉頰滑落。
"漢……泥……"威爾喉嚨裡溢出一絲粘膩而含混的聲音,像是從很深的水底浮上來的氣泡。
"你想起我的名字了嗎,威爾?"
威爾的體溫在悄悄攀升。漢尼拔將一隻小臂橫壓在他胸前,另一隻手順著臉頰向下,輕聲笑道:
"你喜歡嗎?"
威爾渾身驟然一僵,像是野獸被人扼住了最薄弱處。漢尼拔的觸摸讓他意識逐漸回籠,卻始終因身體虛弱而隻能無聲的張開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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