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漢尼拔的腿上。
"你乾什麼?!"他煞白的臉以迅雷之勢開始變紅,"我沒說要你抱著!"
"哦,抱歉,親愛的,"漢尼拔低下頭,將下巴輕輕擱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語氣誠懇,"是我比較害怕——我可以抱著你看嗎?"
威爾扭頭,瞪著這張神態自若、平靜得像在討論午餐菜單的臉,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信你個鬼。
這個男人翻著滿是血腥現場的照片,臉上連一絲不適都沒有,眼神甚至還帶著某種鑒賞的味道——他怕什麼?他怕相冊不夠厚?
可威爾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那句"把我放下來"。
漢尼拔的懷抱是暖的,寬闊,穩實,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在裡頭。威爾不太好意思承認,可那些血腥的畫麵帶來的驚悸,在被抱住的那一刻,確實悄悄平息了許多。
他別過臉,假裝自己在專心看照片。
"……隨便你,"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努力維持著漫不經心,"反正又不是我要抱的。"
漢尼拔將他抱得又緊了一些,沒有說話,可威爾能感覺到他的胸膛在輕輕震動。
這個人在笑。
威爾決定不去理他,低頭,翻到了下一頁。
即便有所心理準備,他還是忍不住壓抑地驚呼了一聲。
這張照片攝於荒野,背景是一片開闊的田野,天色灰白,金黃色的麥田中央,立著一座用人體構成的金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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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具軀體以一種難以想象的方式被層疊、固定、排列,最底層的人保持跪伏的姿態,承托著上一層,上一層又承托著更上一層,整個結構向上收攏,輪廓在晨霧裡透出一種壓迫性的、巨大的靜默。
而那片田野的土壤上,長滿了蘑菇。
"這是……這些人都是……"威爾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遇難者,"漢尼拔平靜地說,"共計十七人。"
威爾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睜開。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做這種變態的東西!"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漢尼拔在他耳邊低聲說,語氣像是在感歎某件有趣的事。“親愛的,你看著這張照片,就沒有什麼想法嗎?”
“我能有什麼想法?”威爾覺得他這個問題很奇怪,“我隻覺得變態,惡心!”
“是麼,”漢尼拔在他耳邊低聲喃喃,像是某種循循善誘的魔咒。
不知為什麼,威爾在某種驅使下,再次端詳起那張照片。
當最初的震驚和惡心慢慢退潮,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輕輕描摹著那座塔的輪廓。
"他好像不是在殺人,”不知過了多久,威爾聽見自己說,聲音裡有一種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篤定,"他是在建造什麼。他腦子裡有一個他想看見的東西,那些人隻是……他用來實現它的材料。"
話音落下,他自己也愣了一瞬。
"我怎麼……"他皺起眉,"我怎麼會這麼想?"
他猛地扭過頭,發現漢尼拔正以一種極其專注的神情看著他,眼神裡有某種克製著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愉悅,像一位嚴厲的家長,看到孩子終於交出了一份遠超預期的答卷後,倍感欣慰的神情。
"親愛的,我收回之前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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