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黏人又霸道，恨不得把他時時刻刻鎖在懷裡；有的時候又古板得像人們刻板印象裡那種嚴厲教師，自己不苟言笑，也不許別人在他麵前胡鬨。威爾搞不懂這個人到底有幾副麵孔，更搞不懂為什麼自己會因為這種區別對待而生出一絲委屈。
漢尼拔，減一分！威爾在腦海裡那本《漢尼拔表現筆記》上，狠狠給對方記了一筆差評。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錯的條紋，緩慢地移動，像某種無聲的計時器。
威爾有一搭沒一搭地盯著那些光斑，心裡那點委屈像潮水一樣，退了又湧，湧了又退，怎麼都消不乾淨。他甚至開始反思自己，一個堂堂男子漢，至於因為這點小事就悶悶不樂麼？
他以前——如果有以前的話——肯定不是這的性格。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漢尼拔的筆記本電腦突然響起一陣清脆的來電鈴聲。
漢尼拔垂眸看了一眼屏幕，從兜裡掏出耳機戴上,指尖按下接聽。威爾敏銳地察覺到，漢尼拔那張素來端方嚴肅的臉，在按下接聽鍵的瞬間，竟柔軟了一瞬——那種細微的、近乎不易察覺的鬆弛，像是麵對一位許久未見的故友。
威爾隻來得及聽到一個女聲透過耳機隱約傳出半句"早安，漢尼拔"，隨即耳機徹底連上，對話內容就此被隔絕在威爾的聽覺範圍之外。
然後，他聽見漢尼拔開口，語氣溫和得不像是在跟工作夥伴說話：
"怎麼了，親愛的？"
...親愛的？！
威爾猛地豎起了耳朵。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緊緊盯著對麵那張專注的側臉，努力從隻言片語和神情變化裡拚湊對話內容。
電話那頭的女人在說什麼，漢尼拔安靜地聽著，指尖隨著某種節奏輕輕敲打皮質沙發的扶手。
"嗯，我知道，沒事，我在這裡很好。"
漢尼拔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威爾從未在自己身上感受過的、近乎家常的隨意。聽起來對方是在關心漢尼拔的近況，而漢尼拔正在向她報備自己一切安好。
這種熟稔的語調，仿佛兩人之間有著某種長久且穩固的默契。
威爾的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攪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家居服的下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嗯，你最近怎麼樣？"
漢尼拔的語氣裡多了幾分細致入微的關切，像是真的在意對方的回答。
威爾氣血一下子湧了上來，理智的那條線在某個瞬間徹底繃斷。
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這麼生氣，明明這種程度的熟稔稱呼再正常不過,他也用不著這樣耿耿於懷。可委屈和不甘還是壓過了那一絲殘存的理智，他一個用力，大腿竟然恢複了些許直覺，直接從沙發上翻滾下去，趴在地毯上，手腳並用地往漢尼拔那邊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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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尼拔察覺到動靜，微微一頓，將眼前的文件隨手擱在一邊，垂眸看過來。
威爾已經爬到了他腳邊，跪在地毯上，下巴抵著漢尼拔的膝蓋，仰起頭，用一種幽怨又水汪汪的眼神望著他——那副表情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有多麼委屈，更沒意識到自己此刻這個姿勢，跪在漢尼拔腿間，下巴搭在他大腿上，看起來有多麼……美味。
手機裡的女人還在繼續說話，威爾聽得很清楚，那個聲音正在叫漢尼拔的名字，似乎在詢問他是否還在聽。
"嗯，"漢尼拔的喉嚨滾了滾，過了一瞬才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我在，你繼續。"
他垂眸看著威爾，那雙眼睛裡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又好笑，又心軟，還有一種更深沉的、被某種東西撩動的暗湧。
他抬手揉了揉威爾的發頂，動作像是在安撫一隻委屈的小狗，敷衍又隨意。
威爾心裡那股委屈瞬間又湧上來了一層。他都已經爬到漢尼拔跟前了，對方居然還要繼續跟那個女人聊下去，甚至連一句正經的回應都不願意給他，隻用這種敷衍的安撫動作打發他。
他不覺得自己是個善於嫉妒的人，可此刻心裡翻騰的那股情緒，讓他覺得自己很醜陋，很狼狽。他死死咬住下唇，告訴自己沒有必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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