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什麼了。他踉蹌一步撐住洗手台，腦海裡全是對於過去記憶的渴望。他想知道，他過去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到底有沒有借著就診的機會騷擾過漢尼拔，到底是不是也跟弗朗西斯一樣讓人覺得古怪……
"威爾？"
漢尼拔覺察出不對時，那些畫麵已經開始入侵威爾的腦海。
第一個記憶是模糊的，是個雪夜。威爾看到自己站在一扇門前，抬手敲了敲，手裡貌似還挾持著一個人，另一隻手裡好像還拿著一把槍。他闖進了漢尼拔的家，大聲質問著什麼，眼睛是紅的，聲音是啞的，渾身都在抖。而漢尼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說，威爾，把槍給我，不要這麼激動……
然後，記憶中的自己開始像魔怔了一樣抽搐，四肢不受控製地蜷曲又伸展，撞翻了茶幾上的杯子，整個人滾到地毯上，嘴裡發出含混的、他自己都聽不懂的聲音。
他想不起來更多了，但那個模糊的畫麵讓他心裡發緊。他怎麼會拿著槍闖入漢尼拔家裡？怎麼會挾持過別人？怎麼會那麼大聲地質問漢尼拔？
這明顯不正常的舉動，讓威爾更加確信自己以往病得不輕。自己過去可能是個瘋子——這個認知讓他無法接受。他拚命地捶打自己的腦袋，渴望想起更多來證明自己的猜想是錯的……
"你做什麼？"
雙手被牢牢握住，放在身側。然後威爾感受到臉頰被兩隻手掌穩穩包裹住，漢尼拔擔憂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威爾，不要胡思亂想。"
"威爾，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威爾！"
威爾可以聽到，但他的身體像是被捆上了沉沉的石頭，正在沉入湖底，而漢尼拔的聲音在水麵之上，逐漸淡去。
威爾看到自己的手在顫抖。他好像癲癇發作了，無法控製住自己的身體。
他的腦子開始疼。先是太陽穴，然後是整個顱骨內部，像被人從裡麵擰了一根鋼針進去。
"漢尼拔……"意識模糊間，他皺起眉，抬手按住額頭，"漢尼拔，我頭好疼……救救我，救救我……"
他一次次地呼喊，但那疼痛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重，像是腦子裡有什麼被鎖住的東西正在從內部撞擊牢籠。
畫麵開始湧上來。
他看見了，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被水浸透的布——
他被迫仰著頭，有人在他上方，冷漠地看著他，像手術台上俯視病人的醫生。嘴裡強行灌入的味道讓他忍不住想要乾嘔，像是喉嚨中有剁碎了的血肉。他不停地求饒，嗆得滿臉是淚，可那東西還是滑進了肚子……
下一刻，他躺在一張冷冰冰的台麵上，頭頂懸著一盞過亮的白熾燈，旁邊有一個細長的、旋轉的金屬頭——好像是電鑽。
那個聲音尖銳而持續，鑽進他的耳朵，鑽進他的顱骨，好像要從他腦子裡麵鑽出什麼東西來。他想動，但四肢被什麼固定住了，他隻能躺在那張台麵上，聽著那個聲音，等著那個鑽頭落下來——
"……啊！"
威爾的後背猛地弓起來，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腳下一軟，開始往下滑。
他的四肢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雙手痙攣般張開又蜷起，頸部的肌肉繃緊得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
他的頭開始不自然地往後仰，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嘴角控製不住地往外淌出水，那雙眼睛開始往上翻，瞳仁消失在眼瞼後麵，隻剩下一片不正常的、泛白的弧線。
威爾知道，自己一定是犯病了。
自己這樣一定很醜陋，漢尼拔又見到了自己如此醜陋的一麵。這個認知讓他更加崩潰，可他又無法控製自己的肢體，唯獨意識在清醒中徹底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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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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