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悶哼了一聲，手臂還被威爾的腦袋撞了一下，一陣鈍麻。
人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真是，"獵人皺著眉活動了一下被撞麻的手腕，低頭看著懷裡這個昏過去的男人，渾身裹滿了泥，頭發結成亂七八糟的綹，後腦勺有一道猙獰的傷口，血把領口染成深褐色。
獵人把威爾在地上放平，檢查了一下脈搏和瞳孔，又看了看後腦的傷，眉頭皺得更緊了——皮肉翻著，還在往外滲血，這種傷口不縫不行，在山林裡感染的話不是鬨著玩的。
他單手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他說，"人我一直跟著呢，剛才出了點意外我才出來——林子裡的熊差點把他吃了，我開槍了，熊死了。他現在昏過去了，後腦勺磕了很深一道口子，得縫針，不然肯定感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很短的沉默，但獵人莫名在那幾秒裡感覺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從聽筒那頭滲透過來的壓迫感。
"不用送回來，"那頭的聲音終於響起來，不高不低，冷聲吩咐："帶到你家吧，不到兩天就會有人來接他。"
"誒？"獵人剛要追問，電話已經掛了。
他盯著手機屏幕，昨晚突然要求他跟著人的時候可沒說還有這種要求，獵人正氣鼓鼓地打算撥回去理論，屏幕彈出一條轉賬通知。
兩萬美金。
備注：住宿費。
獵人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屏幕自動暗下去，才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個昏睡的男人，渾身是泥，但擦乾淨了應該也是張不難看的臉。
"你還挺值錢的嘛，"他咧著嘴笑了，把威爾往肩上扛了扛，朝自己木屋的方向走去。
***
山的另一頭，別墅內一片漆黑。
漢尼拔坐在書房裡，看著手機裡剛收到的照片。
威爾蜷在一張舊沙發上睡著了，額頭上敷著紗布，頭發還濕著，下頜的線條在側光裡顯得很柔和。
茶杯不愧是易碎的東西，才出去了一天，就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他看了那張照片很久，指腹在屏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刪除了給他發照片的聯係人，點開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
"喂？"貝德利亞向來接聽很快。
"計劃有變，"漢尼拔說，"你儘早來接我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什麼意思，你又決定逃了？"
"他提前走了，我又有什麼留下來的必要。"
貝德利亞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很短，疑似帶著某種幸災樂禍的成分，"你也有失算的時候，漢尼拔？"
漢尼拔也笑了，往椅背裡靠了靠，沒有立刻回答。
就在貝德利亞以為他正在破防且生氣地組織回擊時，他再次開口，聲音懶洋洋的。
"親愛的，你知道成功馴服一隻鳥的信號是什麼嗎？"
"什麼？"
"不是囚禁它，"他的聲音像羽毛落在她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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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把它放飛回天空，然後篤信——它終究會自己飛回來。"
貝德利亞沉默了片刻，"如果它不回來呢？"
"那就說明，"漢尼拔緩緩道，"它從來就不是你的。"
不等貝德利亞接話，漢尼拔繼續道：
“當然，你說的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
他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放回桌上，重新看向窗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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