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陣沒有溫度的風。
"哦，"他說，"知道了。"
他說完沒有繼續看威爾，轉過身去繼續做飯。
威爾抿了抿嘴，站在那裡，很久沒有像一個小學生站在教師辦公室門口一樣這麼手足無措了，可他的衣服不見了，男人之前說過他吐了自己一身，衣服可能現在還是臟著的，可他是光著的，他得回家….
他鼓起勇氣又開口："那……你能借我一件衣服嗎？"
男人轉身，挑了挑眉。
"我，我就穿著回家，到家換了馬上還給你——"雖然兩個人就住對門，但他總不能光著身子出門。
"不可以。"
威爾愣住了。"……什麼？"
"不可以。"
男人重複了一遍，又轉回去繼續翻他的煎蛋，語氣平淡。
威爾被噎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震驚地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又合上。
怎麼會有這種人？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自取其辱了。
他飛速轉身走到客廳角落裡，找到自己的包——他把包抓起來，快步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手，回頭倉促地說了一句"打擾了"，然後就扭開門衝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上的那一刻他鬆了一口氣。
他在走廊裡快步走到對麵那扇門前，低頭從包裡翻鑰匙，腰彎的很低，紅著臉飛速在包裡摸索。
可他翻了一遍，沒有。
他翻了兩遍，還是沒有。他把包倒過來在走廊地上抖了抖，零錢、紙巾、一支筆、半包煙、打火機，稀裡嘩啦散了一地，唯獨沒有鑰匙。
他蹲在地上，看著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覺得自己的腦袋裡麵有一根線正在斷裂的邊緣瘋狂震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難道是昨晚丟了？又或許是，昨天傑克來找他，他走得太急，他或許根本沒帶鑰匙。
他的鑰匙應該還插在客廳茶幾上那堆舊文件裡，而他出門的時候忘了拿。
而此時，他的鑰匙和他之間隔了一扇關緊的門，那麼近卻那麼遠。
他蹲在走廊的地上，渾身赤裸地顫抖，看著他散落一地的雜物，覺得自己的尊嚴已經碎成了地上的渣，掃都掃不起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看到走廊的電梯上的數字開始上升，他咬了咬嘴唇，猛地站起來。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就這樣站在這裡，隨時可能有人從電梯裡出來，把他當作一個精神失常的裸男報警，他可能會因此失去工作，他好不容易失而複得的工作…
沒有辦法了，他隻能再次走到那扇門前，抬手，敲門。
過了很久，門開了一條縫，那個金發藍眼的男人從門裡看著他，冷峻的臉龐上看不出一絲表情。
威爾站在門外，被那雙冰冷的眼睛看得渾身發燙。
"抱歉，先生，"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的鑰匙可能丟了……我能……"
他後麵的話沒說出口，但那個男人顯然已經明白了。可他隻是看著威爾，說了一句："不行。"然後作勢要把門關上。
威爾腦子裡嗡地一下，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慌猛地湧上來，他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擋在了正在合攏的門縫裡。
"啊！"
門板狠狠夾住了他的手指，那一下撞在骨頭上，鈍痛從指尖炸開，順著神經一直竄到手腕。威爾疼得整個人一哆嗦，悶哼聲卡在喉嚨裡，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差點痛的跪了下去。
門立刻鬆開了。
那個男人大步從屋裡走出來，眉頭皺得很深，目光落在威爾蜷起的手指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意：
"你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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