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倒影中，傑克眉眼間那道豎紋比威爾記憶中任何時候都要深。
"我到了，"威爾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漾出細微的回響，"漢尼拔呢？"
傑克沒有回頭。
他撐在台麵上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白，深吸了口氣。
他緩緩開口，那兩個字在冰冷的空氣裡落下來，像一塊沉沉的石頭砸進了沒有水的水井裡，發出震耳欲聾的回響。
"死了。"
威爾站在原地。遠處好像有什麼東西轟然塌掉了，聲音太吵了，所以他才沒聽到傑克說了什麼。
"……什麼？我沒聽清。"
威爾的聲音出奇地平，平到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傑克轉過身，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挪威警方接到線報，漢尼拔在挪威某處有活動跡象。“
“我知道啊，“威爾說。”你上周跟我說了。我知道。“
“然後，“傑克繼續說，“FBI和挪威警方聯合秘密抓捕，但漢尼拔逃了，逃進了一個偏僻的山區。他們在那片區域搜了三天，線索斷了，跟丟了。”
威爾打斷他："那就叫跟丟了，什麼叫——他死了？"
傑克皺眉看著他，似乎是有些詫異，不等傑克開口，威爾的聲音又拔高了，他的眼眶在燈光下泛出一種不正常的紅。
他猛地朝傑克走近了一步，"跟丟了就跟丟了，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樣——"
"你他媽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傑克也吼了出來，聲音砸在冷冰冰的牆壁上彈回來。
他盯著威爾，胸口劇烈地起伏。
威爾被他吼得愣了一瞬，嘴唇動了動，沒有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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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回了那種職業性的平靜。
“追捕失敗的兩天後，挪威警方接到報案，一處廢棄倉庫有火光。出警發現是一群未成年人在燒屍體，是一具流浪漢的屍體。那些人供述，他們在一座橋下碰到一個流浪漢，起初隻是想逗他玩，但那人出口成臟，把他們罵得下不來台，扭打起來，越打越多人加入，最後把人打死了。”
“慌亂中把屍體拖進附近的廢棄倉庫，澆了汽油點火。燒到一半有人發現起火打了報警電話，警察趕到，把那幾個人帶走，提取了死者隨身攜帶的證件——
"一張漢尼拔入境挪威時用的假證件。”
傑克頓了頓，看了眼麵無表情的威爾。
"DNA和漢尼拔的樣本完全匹配。那些青少年也描述了流浪漢的長相，和證件上的照片高度吻合。他們扭打的位置，就在我們跟丟漢尼拔的最後定位範圍之內。"
停屍間裡隻剩下白熾燈細微的電流聲，和威爾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傑克本以為威爾隻是震驚，可直到威爾麵部有些發紫，他才意識到威爾竟然快喘不上來氣了，趕忙上前猛地晃了晃恍惚的人。
“威爾？！你怎麼回事！”
"不可能，"威爾回了神，可眼神依舊空洞無比，聲音很輕，喃喃道：
"他逃過多少次抓捕……"
“威爾，”傑克想要說點什麼，可威爾猛地甩開他的手，開始踱步，在冰冷的瓷磚地麵上來來回回地走，像一隻被一堵隱形牆困住的動物。
"奇勒的那次，明明包圍圈已經收攏了，他還是消失了；貝爾蒂警察整個局都出動，他當晚就換了城市；就連我——就連我們在懸崖上，他都能——他怎麼可能死在一群未成年人手裡？！"
他的聲音在說到最後的時候裂開了，帶著某種令人不忍直視的東西。
"這一定是他的障眼法，"他說，"一定是，他找了替死鬼，一定是——"
"威爾。"傑克叫住他，語氣裡難得帶著某種疲憊，"所有的點都對上了。"
威爾站住，肩膀微微顫著，眼眶紅得像要滲出血來。
"我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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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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