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死魚一樣躺在自己的床上，笑出了聲。
終於解脫了，那個讓他每晚都不得安寧的、被他恨到骨子裡的感覺終於從他身上撤走了。
他早就想明白了為什麼每晚都會那樣子，他知道這都是漢尼拔的緣故，他是故意的，這個人總是那麼有遠見，早就在他潛意識中種下了荒淫的種子，想要讓他永無安寧….可當他真的一覺睡到天亮，先湧上來的是悲涼。
漢尼拔的痕跡正在從他身上一點點的消失。
他不會再因為漢尼拔半夜驚醒，不會再見到漢尼拔，不會再親吻漢尼拔…..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落下。
威爾抓著被子，放聲大哭。
***
這幾天，傑克因為覺得他不會認真做飯，所以天天都會給他點外賣。
雷打不動的三頓，威爾每次都會認真吃掉—然後吐出去。
他不是故意的，他一點也不想浪費糧食，他也告訴過傑克不要再點了，可傑克不聽。
生活變成了一套不需要動腦的機械程序——醒來，坐著，吃外賣，吐掉外賣，倒垃圾，再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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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他會發現自己盯著窗外看了很久，光線從冷白變成昏黃再變成漆黑，但中間那段記憶是空的，他也不知道自己都乾了些什麼。
那天，他提著一袋垃圾推開門，剛走了兩步就撞上了人。
垃圾袋從他手裡滑下去，那人紋絲不動，威爾低頭說了句“抱歉“，彎腰的時候後背上衣被牽起來，露出一截脊柱的輪廓，一節一節的凸起沿著脊椎線往下延伸，讓人聯想到骷髏。
威爾把垃圾攏好站起來的時候，頭頂聲音響起：
“你怎麼回事？”
威爾抬眸，那個很久沒見的金發藍眼的男人站在他麵前，眉頭緊鎖。
威爾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搖了搖頭，想要繞開男人去倒垃圾，可剛邁出去一步，手腕就被大力攥住。
“呃…”威爾痛得抽了一口氣。
“我在問你怎麼回事，”男人死死地盯著他幾乎瘦得脫相的臉，冰藍色的眼裡蘊著怒意。”你家裡沒飯吃麼？“
“你鬆手，”威爾抬手推了推那隻攥著自己的小臂，他本來就沒什麼力氣，那隻手紋絲不動。
"威爾，"男人的聲音更低了一些，"我在問你話。”
威爾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鄰居要這樣多管閒事，他隻是想要倒個垃圾，為什麼要被這麼騷擾？可男人的力氣太大了，他走不了，最終氣的不行，用另一隻手給了男人一個清脆的巴掌。
“先生，請你自重！”
"你——"男人目光凶狠得像能吃人，手上的力道握得更緊，威爾清晰地聽到了骨頭即將被按碎的聲音—
男人的目光從威爾凸起的鎖骨移到凹陷的臉頰，又落到那兩片因為缺水而起皮的嘴唇上，攥著威爾手腕的手突然一鬆。
威爾踉蹌幾步退開。
可當他扔完垃圾，發現男人還站在樓道裡，擋著他的路，看起來非常凶神惡煞。
威爾縮了縮頭，再次繞道而行，可男人大步上前，不由分說地把他抱了起來。
“你乾什麼！”威爾驚呼，剛要抬手，卻突然對上男人冷靜的目光。
“你儘管打，”男人冷聲道。“就你這麼點兒力氣，跟撓癢癢沒有任何區別。”
威爾怔怔地看著他，手僵在半空。
男人顛了顛懷裡的人，感覺他比羽毛還輕，怎麼抱都抱不住。
威爾被帶進了那扇熟悉的門，被按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那個人轉身進了廚房，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培根、麵包，開始做飯。
他切菜的動作很利落，熱鍋的時候手腕轉了一下讓油均勻地鋪滿鍋底，把雞蛋磕進去的時候連殼都沒有碎。
威爾趴在桌麵上，側著臉，看著那個人的背影。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鄰居要帶他進來，他不餓，一點都不餓，但他也沒有力氣站起來離開。
他聽到鍋鏟碰撞的聲響，聞到黃油在高溫下融化的氣味，一切都隔著一層殼，模糊而遙遠。
男人把做好的東西端到他麵前。
煎得焦脆的培根，邊緣金黃的太陽蛋，兩片麵包烤出淺褐色的焦邊，上麵塗了一層融化的黃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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