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受不住愛意時、尋求安慰時攥住男人的衣襟時都不一樣。
這一瞬間，他是真的，真的，真的恨不得掐死這個男人！
那件襯衫的布料在他指間被擰成一團，威爾的臉色也隨著力道逐漸扭曲，漢尼拔沒有躲，沒有退，靜靜地睥了眼那因為過於用力幾乎要爆開的皮膚，聲音放得很輕。
“威爾，在我這裡，你從一開始就和所有人不一樣。”
襯衫上的力道鬆了。
威爾突然笑了，踉蹌著後退半步，仿佛聽到了某種天大的笑話。
“是啊，”他點頭，好似在認同男人說得話。“其他人在你眼裡連一頭豬都算不上，我好歹還是一頭家畜，不是嗎？”
不等漢尼拔開口，他繼續道——
“我真該感到榮幸啊，”牙關被咬得很緊，身體在止不住地發抖。
“你想要當上帝，你想要所有人都在你創造的世界裡追隨你，向你禱告——”
“從跳下懸崖的那一刻起你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刻了，是嗎？你計劃好了一切。你讓我沉睡，讓我離不開你，一麵給我蜜糖，一麵給我砒霜……”
“直到我徹底離不開你，變成一個腦子徹底不正常的瘋子！"他的聲音到最後已經變了形，從壓抑變成了一種扭曲的、被撕扯過的嘶啞。
"威爾，你不是瘋子..."
漢尼拔抬起另一隻手想要觸碰他的臉。
"別他媽的碰我！"
威爾猛地拍開了他的手，那一下很重，漢尼拔的手背被拍出一片迅速泛起的紅。
明明被打的是別人，可威爾像是被那隻手的靠近電到了一樣，猛地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石壁，然後靠著那麵牆大口大口地喘氣。
“別碰我，別…”
威爾的肩膀在劇烈地聳動，整個人像一片在風裡被吹得嘩嘩作響的葉子。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嘴唇翻起乾皮，額前的碎發汗濕地貼在皮膚上。
他看著漢尼拔的眼神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不是憤怒，是恐懼。
他怕漢尼拔靠近他。
漢尼拔站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中，他看著威爾靠著牆喘氣，看著他因為缺氧而泛紅的臉頰和劇烈起伏的胸口，看著他那雙瞪大的、被水光填滿的眼睛。
然後他慢慢把手放下來，聲音低得像是在對空氣說話："……我不過來。威爾，你冷靜一下。"
冷…靜？
威爾聽到那兩個字，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被什麼嗆到的聲音，像笑，又不像。
他靠在牆上，閉了一下眼。
那麵牆的冷意正透過他精心挑選的西裝的布料滲進來，讓他血液逐漸變冷...卻也讓他終於有了一點還能站穩的實感。
空氣裡還浮著玫瑰的氣味，濃烈的，溫暖的，和這間墓穴的冰冷格格不入。
那些玫瑰鋪滿了地麵，鋪滿了墓龕的邊緣，鋪滿了這個死者安息的地方。
威爾盯著離他最近的那束花，看著深紅色的花瓣在燈光下泛著絲絨般的光。
他想過很多次，再見到漢尼拔會是什麼樣子。
或許漢尼拔會怪他，或許漢尼拔會抱他，或許漢尼拔會用那種審視的目光從遠處看著他，等他先開口。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有——
漢尼拔站在幾米之外，手裡還攥著那片被他親手撕下來的人皮麵具殘片。
而他，靠在牆上，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動物，聲嘶力竭地勒令那位他找了那麼久，想了那麼久，愛了那麼久的人、不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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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威爾站直了身體。
他的膝蓋還在發軟，但他挺起了腰，看了一眼漢尼拔。
那一眼很短，像是隻是確認他還在那裡，確認這個人真實地存在，確認他完好無損。
僅此而已。
然後，那雙眼睛裡的溫度就開始一點一點地退潮，像海水在退去之後露出的濕漉漉的、冷冰冰的沙地。
“恭喜你重獲新生，萊克特醫生。”
他的聲音毫無起伏，然後淡淡地瞥了一眼周圍，抬了抬手。
“把玫瑰收了吧。”
它們和這間墓穴格格不入，荒誕怪異，礙眼至極。
漢尼拔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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