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看著他，沒有動。
“所以——”傑克停了一下，他看著威爾的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很深，“你要慎重地選擇。如果今天走了……就不要再回來。FBI永遠都不會再有你的容身之地。你會被永久通緝，而這意味著，你在很長時間內，甚至這一生，都可能回不到你生長的土地——”
“我知道了，傑克。”
威爾輕聲打斷他，因為傑克越來越快的語速，以及貝德利亞小姐催促的眼神都在告訴他，他真的沒有時間了。
傑克沒有繼續說下去，他也知道，其實威爾早就不需要他的提醒。
“你一定要沒事，傑克——貝德利亞小姐也是。”
傑克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他最終隻是偏了一下頭，像是示意他“可以走了”。
威爾沒有再停留，他彎下腰，從其中一個倒地的警員腰間抽出電擊槍，握在手裡，然後轉身走出了門。
他的腳步很快，沒有回頭看，但他在出門時，餘光還是掃到傑克正靠在牆上，有些蒼白的仰著頭，一隻手朝他抬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像是在揮手。
***
威爾走出醫院大門前，伸手按下了走廊儘頭的火警警報器。
尖銳的鳴響瞬間撕裂了午後的空氣，人群從各個出口湧出來，像被驚動的潮水。
街上幾位深色外套的男士逆著人流，迅速衝進醫院大廳——他們和威爾擦肩而過，沒有多看他一眼。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威爾隨便上了一輛剛剛停下的觀光巴士，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直到巴士駛過第二個街口，他的呼吸才真正開始平複下來。
古老的建築從窗前一一掠過，行人在路邊走著，陽光落在他們的肩膀上，像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天，像什麼也沒有發生。
他終於有時間能夠冷靜下來思考，可他卻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漢尼拔去了哪裡。
病房裡窗戶是開著的，但病房在很高的樓層，跳下去是不可能的。
而且從外麵逃跑，那麼顯眼的方式，一旦被人發現，整棟樓的警力都會在幾秒內被吸引過去——漢尼拔不會冒那種險。
威爾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讓那些碎片在腦海裡重新排列——
空調管道。
對，窗戶是拙劣的障眼法，漢尼拔一定是走的空調管道離開的。
那麼，他要去哪裡？
又或者他根本沒有離開這棟建築，隻是在等所有人以為他逃走了，再另做打算？
威爾睜開眼，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想著漢尼拔最後跟他說的那句話。
威爾，我的承諾一直有效。什麼承諾？漢尼拔總是這樣——把未來埋在過去的細節裡，等他自己去翻找。
威爾一時有些茫然，可直到看著一對情侶挽著手走在街上，幾乎是瞬間，就想起那晚的長椅。
那時路燈在他們頭頂亮著，風穿過街道，漢尼拔坐在他身邊，聲音很輕，像是怕那些字被風吹散。
如果你還願意的話，威爾，我會在奇維塔韋基亞碼頭等你…
威爾在下一站下了車，攔了一輛出租車。
“麻煩快一點，”他說，把身上所有的現金都塞給了司機，“我有一班船，快要趕不上了。”
“好的，先生，請扶好了！”
車子沿著海岸線疾馳，海水的氣息越來越重。
海鷗在港口的上空盤旋，時而落下，時而飛起，卻始終在海的臂彎內遊蕩。
威爾下了車，朝著那一排排漁船和豪華遊艇跑去，風從海麵灌過來，把他的外套吹得翻起來。
遠處的海麵上有一艘又一艘船正在緩緩駛出港口，船尾在拖出水痕，在漸漸暗下來的海麵上，像無數條長線。
這裡船實在太多了。
他放慢了腳步，目光從一艘船移到另一艘船上，他不知道哪一艘船是漢尼拔的——
他甚至不能完全確定他就在這裡。
不知道匆匆走過多少艘船。
直到，一個聲音從旁邊一艘白色遊艇的甲板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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