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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半個時辰的顛簸，沾染了血腥氣的馬車終於在天音寺的山門前停下。
與京城的喧囂不同，這裡古木參天，佛音嫋嫋，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清淨。
虞鳶深吸一口氣，先前那場刺殺帶來的緊張感，仿佛也被這山間的微風吹散了不少。
“督主，我們到了。”她輕聲提醒身旁閉目養神的男人。
蕭衍緩緩睜開眼，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早已沒了在馬車中的半分溫情，恢複了一貫的冰冷。
他率先下了馬車，虞鳶提著裙擺緊隨其後。
一名知客僧早已等候在旁，見二人前來，雙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禮。
“九千歲，虞三小姐，方丈已在禪院等候多時。”
在知客僧的引領下，兩人穿過青石鋪就的山路，來到一處清幽的禪院。
院中，一名身穿灰色僧袍，須發皆白的老和尚正端坐在石桌前煮茶。
他麵容慈祥，眉眼間帶著得道高僧的悲憫與祥和，正是天音寺的主持，靈慧大師。
“阿彌陀佛，九千歲大駕光臨，老衲有失遠迎。”靈慧緩緩起身，對著蕭衍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落在虞鳶身上，又溫和地笑了笑：“想必這位，便是相府的三小姐了。”
“靈慧大師安好。”虞鳶乖巧地福了福身。
【就是他，就是他！眼角下麵有一道淺淺的疤，書裡說的就是這個老禿驢！】
虞鳶在心裡飛快地比對著，麵上卻是一副初次見麵的好奇與尊敬。
靈慧臉上的笑容，在這一瞬間，僵住了。
是誰？
是誰在說話？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院中除了他們三人和遠處的知客僧，再無旁人。
那聲音，清晰又清脆，分明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看向虞鳶，對方正一臉天真地看著自己。他又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蕭衍，那位權傾朝野的九千歲正神色淡漠地看著石桌上的茶具，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
幻聽了？
靈慧壓下心頭的驚疑，重新恢複了那副高僧的模樣，伸手引著二人入座。
“聽聞千歲爺與三小姐在來的路上遇到了刺客，不知可有受傷？”他一邊斟茶，一邊關切地問道。
【這老和尚看上去還挺關心蕭衍的啊，裝得道貌岸然的，要不是我手握劇本，差點就信了他的邪。】
【當年先太子被害一案，可少不了他的手筆。】
那道聲音再次在腦海中炸響，這一次，內容像一道驚雷，劈得靈慧眼前陣陣發黑。
他端著茶壺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出來，險些燙到自己。
她……她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瑞王許諾給他住持之位的投名狀！
靈慧強撐著一口氣，沒有當場失態。他抬起頭，再次看向蕭衍。
蕭衍依舊麵無表情，甚至還伸出手，將那杯被灑了一些的茶水，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動作自然，沒有半分異常。
他聽不見！
這個認知，讓靈慧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了一些。
可緊接著，虞鳶的心聲，如同催命的符咒，一句接一句地砸了過來。
【那個時候，他還不是天音寺的主持，不過是個在後廚打雜的小和尚。就是因為抱上了瑞王的大腿，出麵作偽證，指認先太子是‘禍國妖星’，才被瑞王一路力捧，坐上了住持的位置。】
【他這麼多年和蕭衍維持著‘忘年交’的關係，不過是瑞王派來監視蕭衍的眼線，想找機會確認蕭衍的真實身份罷了。】
靈慧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所有的陰謀與不堪，都被那個看似天真的少女，看得一清二楚。
不行，她必須死！
今日，她絕不能活著走出天音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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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靈慧心中升起。
他強壓下翻湧的殺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虞三小姐！”
正低頭研究茶杯花紋的虞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一跳。
“啊？”她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靈慧大師，您……您叫我有事嗎？”
看著她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靈慧一口氣堵在了喉嚨裡。
他總不能說，你知道的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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