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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風館最下等的那間客房，潮濕的黴味混雜著廉價的香粉，熏得人頭疼欲裂。
顧明昭被人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的骨頭都像是錯了位。藥效還未完全散去，他隻覺得四肢百骸都灌滿了鉛，沉重得抬不起來。
天光從破舊的窗欞透進來，照亮了滿室的狼藉與不堪。
他想起來了。
所有的一切都想起來了。
虞軒！
是虞軒那個紈絝草包算計了他！
他不僅將自己送來的藥儘數灌進了自己的嘴裡，還將他……將他扔進了這種最肮臟汙穢的地方！
“啊——！！！”
顧明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雙目赤紅，一拳狠狠砸在地上，指骨與地麵碰撞，滲出淋漓的鮮血，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巨大的屈辱與憤怒，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將他所有的理智都燃燒殆儘。
他堂堂新科狀元，天子門生，未來的國之棟梁，竟然……竟然在這種地方，被……
他不敢再想下去。
昨夜那些混亂又肮臟的記憶，像潮水般湧入腦海，每一個畫麵都足以讓他崩潰。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南風館的媽媽扭著肥碩的腰肢走了進來，臉上堆著虛偽的笑，聲音尖細得刺耳：“喲，狀元郎醒了？”
“滾！都給我滾！”顧明昭像一頭發狂的野獸，抓起床邊的枕頭就狠狠砸了過去。
媽媽輕巧地躲開，臉上的笑容不變，隻是那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輕蔑。
“顧大人，您這是發的哪門子火？”
“我乃朝廷命官，新科狀元！你們……你們竟敢如此對我！我一定要殺了你們！我一定要將這南風館夷為平地！”顧明昭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媽媽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捂著嘴，發出一陣誇張的笑聲。
“顧大人，您這話可就說錯了。昨兒個，可是您自己個兒，哭著喊著要進我們這南風館的。”
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您說您仰慕我們館裡的頭牌‘玉郎’許久，非要與他共度良宵。我們這開門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你胡說！”顧明昭目眥欲裂。
“我有沒有胡說，顧大人心裡最清楚。”媽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您進來的時候，門口的幾個小廝，還有隔壁茶樓的王掌櫃，可都看得真真切切。您要是想賴賬，或是想找我們南風館的麻煩，那咱們，就隻能去京兆府的衙門裡，好好說道說道了。”
顧明昭的心，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虞軒！
好一個虞軒！
他不僅算計了自己，還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你放心，”媽媽\/的語氣又緩和下來，“我們這兒啊，最是懂規矩。您是狀元郎，是貴客，我們伺候得自然周到。等會兒啊，就讓玉郎再來陪陪您……”
“滾！！！”
……
瑞王府。
名貴的前朝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謝承瑞胸口劇烈起伏，那張素來威嚴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狂怒的陰雲。
書房內，跪了一地的幕僚和下屬，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廢物！一群廢物！”
瑞王一腳踹翻了身前的紫檀木長案，桌上的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本王讓你們去給虞家找麻煩，你們就是這麼給本王辦事的？！”
“一個好端端的新科狀元，本王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如今，就這麼成了一個人人恥笑的禁臠！一個有龍陽之癖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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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跪在最前麵的一個幕僚，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殺意。
“本王要的，是虞家那個二世祖身敗名裂！不是讓顧明昭那個蠢貨，自食惡果！”
那幕僚嚇得渾身發抖，不住地磕頭：“王爺息怒，王爺息怒！是屬下辦事不利，是屬下沒想到，那虞軒……竟如此狡猾……”
“狡猾？”瑞王冷笑一聲，他一腳將那幕僚踹翻在地，“我看不是他狡猾，是你們一個個都蠢得跟豬一樣！”
從趙懷玉一案，到祭天大典的刺殺，再到如今顧明昭這樁醜聞。
他針對虞家布下的局，每一步，都被對方輕而易舉地化解，甚至反將一軍，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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