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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王府，密室。
這裡的空氣，比深冬的寒潭還要冰冷。
瑞王謝承瑞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那張素來布滿陰鷙的臉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椅子的扶手，目光在跪坐於下方的兩個人身上來回逡巡。
一個是麵色慘白、眼中卻燃燒著瘋狂火焰的顧明昭。
另一個，是姿態依舊溫婉，但垂下的眼眸中卻藏著驚濤駭浪的謝婉寧。
自從那日碼頭的刺殺計劃再次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失敗後，三個人便在這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顧明昭被從東廠詔獄裡“請”出來後，就再也不是那個風度翩翩的新科狀元。他的十指被廢，筋骨受損，更重要的是，他的尊嚴與驕傲，被虞家和蕭衍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他現在，就是一頭隻想複仇的瘋狗。
而謝婉寧，在接連的打擊下，也終於收起了那副清高才女的偽裝。她知道，靠著顧明昭這條廢狗，已經不可能實現她的野心。
她需要更直接、更狠辣的手段。
良久，還是謝婉寧最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抬起頭，那雙似秋水含情的眸子，此刻一片冰冷。
“王爺，明昭，我們似乎……都遇到了一個共同的，無法用常理解釋的麻煩。”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在場三人心中那層自欺欺人的薄膜。
瑞王眉頭緊鎖，沒有說話。
顧明昭卻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的炸藥，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聲音嘶啞而扭曲：“妖術！是妖術！那個賤人，她會妖術！”
“那日在書局，我不過是想與她演一出戲，她竟能……她竟能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
“還有上次，在周府，我所有的計劃，她都一清二楚！就好像……就好像她能鑽進我的腦子裡！”
顧明昭的情緒幾近崩潰，他揮舞著那雙被廢掉的手，狀若瘋癲。南風館的屈辱，詔獄的酷刑，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那個看似天真無害的女人。
謝婉寧的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她死死地攥著手中的帕子，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驚駭：“我……我也聽見了。”
“那日在尚書府的賞花宴，我不過是想試探她幾句，可我心中所想的每一個念頭，她都……她都說了出來！一字不差！”
她轉向瑞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實的恐懼：“王爺，那個虞鳶，她能聽見我們的心聲！”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瑞王的心頭。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趙懷玉案、祭天大典的死局、顧明昭的龍陽之好醜聞、虞嬌的碼頭陷阱……
一樁樁，一件件，所有功虧一簣的謀劃，所有匪夷所思的失敗，在這一刻，都有了最荒謬，卻也最合理的解釋。
怪不得，怪不得虞家總能料敵先機！
怪不得，蕭衍那個閹人總能精準地破壞他的布局！
原來，他們身邊，有一個能預知一切的“妖女”！
“這麼說……本王之前的屢次失利，並非偶然，而是……她早已洞悉了一切？”瑞王的聲音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想起那些被拔除的眼線，想起那些被反將一軍的棋子，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執棋者，在那個女人麵前，不過是一群被看穿了所有底牌的傻子！
“還有宮裡！”謝婉寧的聲音都在發顫，“前些時日，淑妃、莊妃、惠妃幾位娘娘在見過虞鳶之後，一個個都跟失了魂似的，定然……定然也是被她用這種妖術，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
這個猜測，讓瑞王的臉色，徹底變得鐵青。
後宮那些事，是他謀逆大業的根基，也是他絕不能被人觸碰的逆鱗。
如果虞鳶連那些事都知道……
那她，就絕不能再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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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死。”瑞王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森然殺意。
“對！殺了她！一定要殺了她！”顧明昭瘋狂地嘶吼著，“隻有她死了，我們才能贏！我才能報仇！”
“可是，怎麼殺？”謝婉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困境，“如今，她身邊不僅有相府的護衛，更有蕭衍的東廠番子日夜不休地暗中保護。上次王爺您派去的人，不是也……”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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