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糯眼睛瞪大。
依什麼？
不要依啊！
她剛想擡頭解釋，晏清瀾的指尖已經輕輕按住她後頸。
下一瞬，冰涼擦過她額心。
極輕。
桑糯屏住呼吸。
錘錘在她腦子裡炸成煙花。
【親了！親了！雖然隻親額頭但也是親了！宿主你出息了！】
桑糯：【我沒有出息，我快沒氣了。】
血陣中心，黑袍人喉間擠出一聲冷笑：“死到臨頭，還在演這些兒女情長。”
晏清瀾未擡眼。
他仍攬著桑糯。
白衣被血光映出冷色。
他的聲音很淡：“吵。”
一個字落下。
山穀裡的風停了。
血陣中的紅光忽然凝滯。
黑袍人雙手結印，腳下陣紋瘋了一樣亮起。
“你怎麼可能還能動用劍意？散靈丹明明已經入體！”
晏清瀾擡眸。
“誰告訴你，散靈丹困得住本座？”
黑袍人的瞳孔猛縮。
桑糯也猛縮。
她緩緩擡頭，看向晏清瀾。
所以……
他一直能動？
那她這一路舉著破劍、閉眼亂砍、燒掉這麼多上品靈石保護他……
桑糯眼前一黑。
她感覺自己像個給老虎表演打獵的小貓。
黑袍人顯然不信。
他掌心重拍胸口，黑紅符紋順著手臂爬出，整座血陣朝他身上聚攏。
謝述咳出一口血：“師叔，小心！他要借陣遁走！”
晏清瀾手指微動。
桑糯隻看到他袖口輕輕一拂。
四周裂開的陣紋同時發出細碎聲響。
黑袍人剛化作血霧，霧中驟然亮起無數劍痕。
下一息。
血霧被絞碎。
慘叫卡在喉嚨裡。
半張黑色麵具從半空墜落。
啪。
麵具砸在碎石上，裂成兩半。
血陣崩塌。
壓在眾人肩上的威壓散去。
桑糯還被晏清瀾攬著。
她盯著地上的麵具，沒敢動。
這就結束了？
剛才還要全員祭天，現在一拂袖就沒了？
劍尊這戰力，太離譜了。
桑糯回過神，才發現自己還抱著晏清瀾。
她耳尖一下紅了。
她趕緊鬆手，往後退半步。
“仙尊，對不起。”
晏清瀾垂眸看她：“為何道歉？”
桑糯低著頭，越說越心虛：“剛才情況太急，我腦子不太清醒，說了很奇怪的話。”
她又想起額心那點微涼，臉頰開始發燙。
“還冒犯了您。”
晏清瀾還沒開口，唇角忽然溢出一絲血。
桑糯臉上的熱意退乾淨。
“你受傷了？”
晏清瀾擡手，用指腹隨意擦去唇邊血跡。
“無礙。”
夏瑩夢撐著身子站起。
她肩上淌著血，衣料黏在皮肉上，目光看向桑糯。
“小師妹。”
桑糯被她叫得一抖。
夏瑩夢往前一步，聲音發緊：“你剛才在發什麼瘋？”
桑糯擡起頭。
夏瑩夢看著晏清瀾唇角的血，胸口劇烈起伏。
“你知道仙尊現在不能動用靈力嗎？”
“你知道血陣反噬有多危險嗎？”
“你一句胡話，就讓他強行出手。”
“你想害死仙尊嗎？”
山穀安靜下來。
謝述靠著石壁，看看桑糯，又看看晏清瀾。
桑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剛才確實慌了。
她不知道晏清瀾能不能動，也不知道散靈丹對他到底有沒有用。
她隻知道那一掌落下來，所有人都要死。
可現在晏清瀾吐血了。
桑糯低下頭。
“對不起。”
她攥著袖口，指尖沾著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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