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瑩夢問完那句“明日還練嗎”，桑糯在膳堂門口站了三息。
她很想說不練。
但夏瑩夢看著她，謝述也看著她。
桑糯捏緊劍鞘，小聲道：“練……吧。”
話剛出口，她就後悔了。
第二日，桑糯站在寒照峰白玉台上，後悔得更徹底。
晏清瀾擡手，三道劍影懸在霧中。
桑糯閉了閉眼。
“仙尊。”
“嗯。”
“我昨日說練，是對夏師姐說的。”
晏清瀾看她一眼：“她午後教你。”
桑糯握劍的手瞬間發緊。
晏清瀾語氣平淡：“我教清晨。”
很好。她現在是全天候修仙打工人。
錘錘冒出來：【宿主，充實。】
桑糯：【這叫排班排滿。】
清晨練控靈，午後去演武場對招，晚上背劍訣。
三日下來，桑糯忙得連任務麵闆長什麼樣都快忘了。
寒照峰的霧還沒散，她已經被晏清瀾的劍影追著跑。白玉台邊的寒潭水紋被劍風劃開，她踩著石麵躲，束靈帶亮著淡光。
“腳尖。”晏清瀾的聲音落下。
桑糯立刻把偏出去的腳尖收回來。
“手腕別僵。”
“好。”
“靈力留一半。”
“好。”
她每次應得都很快。
晏清瀾站在霧後，指尖微擡，劍影慢了半寸。
桑糯沒發現，她正忙著活下去。
午後的演武場又是另一種活法。陽光刺眼，塵土被劍風捲起，謝述壓著修為站在她對麵，劍未出鞘。
“對手強攻時，不要硬接。”
桑糯點頭。謝述劍鞘一橫，帶著勁風壓來。
“借力。”
桑糯咬牙，橫劍去擋。
下一瞬，她整個人被帶得往旁邊一歪，差點撲進場邊木樁。
謝述收劍，慢悠悠道：“又死一次。”
桑糯扶住木樁，氣都沒喘勻：“師兄，可以換個委婉點的說法嗎？”
謝述想了想：“又輸一次。”
桑糯無言以對：“謝謝，委婉得很有限。”
夏瑩夢站在旁邊，劍尖往她腳邊一點：“站好。”
桑糯立刻站直。
“腳。”她挪腳。
“腰。”她挺腰。
夏瑩夢皺眉：“肩別縮。”
桑糯把肩放鬆，小聲解釋：“我沒有縮，我是在減少受擊麵積。”
夏瑩夢看她一眼，桑糯立馬閉嘴。
“再來。”
“好。”
她答得太乖。謝述本來還想損她兩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夏瑩夢糾正她劍勢時，聲音也比第一日低了些。
桑糯沒察覺，她被訓得很認真。
有人說她劍慢，她點頭；有人說她步法亂，她也點頭；說她手腕軟，她繼續點頭。
錘錘看得心酸：【宿主，你就不反駁一下？】
桑糯：【他們說得都對。】
錘錘無語，這惡女當得毫無攻擊性。
又過兩日，桑糯終於能在謝述手下撐過五招。雖然第五招還是被劍鞘點中肩頭，麻了半條胳膊，但她沒摔。
謝述看著她，笑意收了一點：“可以啊，小師妹。”
桑糯扶著肩膀，眼睛亮了亮：“真的嗎？”
夏瑩夢把水遞給她：“別高興，站姿還是歪。”
桑糯捧住水囊：“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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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瑩夢別開眼：“先喝。”
這幾日，膳堂的弟子們徹底看不懂了。
桑糯從前進膳堂，弟子們多半繞著走。如今她一進門，謝述擡手叫她，夏瑩夢麵前還會空出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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