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弟子低聲議論。
“外峰的裴照。”
“聽說脾氣很好，見誰都笑。”
“就是平時不怎麼來主峰。”
桑糯更不安了。
平時不來主峰，偏偏和她分到一組。
這是什麼緣分？
孽緣吧。
執事長老站在玉碑前，擡手壓下場中聲音。
“第二關，幻境試煉。”
“二人一組，入問心路。幻境內需共同完成考驗，任一人出局，同組失敗。”
桑糯悄悄捏緊了劍柄。
共同完成。
她小聲問：“沒有單人的嗎？”
執事長老看了她一眼。
桑糯低頭：“我隨口問問。”
長老繼續道：“問心路中，會顯所懼、所貪、所惡。凡心術不正、惡意害人、道心偏斜者，皆會被幻境排斥。”
“輕者出局，重者反噬。”
桑糯聽到“惡意害人”幾個字，胸口憋著的那口氣鬆了一點。
那她應該還行。
她目前最大的惡意，是想棄賽。
應該罪不至反噬。
錘錘在腦海裡提醒：【宿主，別放鬆。問心路不是考你是不是壞人，是考你關鍵時候怎麼選。】
桑糯：【我關鍵時候一般選逃跑。】
話音剛落，一道青色身影從人群後走出。
來人身量修長，衣衫乾淨，眉眼含笑，行禮的動作也很穩。
“桑師妹。”
他停在桑糯麵前。
“久聞大名。”
桑糯被這四個字紮了一下。
她遲疑地問：“是好名嗎？”
裴照笑意不變：“自然。”
他語氣依舊溫和：“師妹初入問心路，若有不懂之處，可隨時問我。”
桑糯點頭：“多謝裴師兄。”
她嘴上乖，手卻把洗雪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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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雪劍身月白，安靜靠在她臂彎裡。
桑糯已經偷偷給它起了個小名。
小白。
【宿主，那是上古名劍。】
桑糯：【我知道。可是叫洗雪太正式了，我緊張。】
錘錘：【……行吧，它本人沒意見就行。】
謝述從旁邊走過來，皺眉看了裴照一眼。
“小師妹。”
桑糯擡頭。
謝述壓低聲音：“裴照來自外峰，平日和你沒交集。別誰笑得好看你就信誰。”
桑糯認真點頭。
“我不信。”
夏瑩夢也看了裴照一眼。
她話少，隻對桑糯道：“小心。”
桑糯眨了下眼。
這還是夏瑩夢第一次主動提醒她。
她小聲道：“謝謝。”
高台上，晏清瀾的目光落在玉碑上。
桑糯和裴照兩個名字並排浮著，靈光已經扣入陣紋。
他指尖微動。
又停住。
問心路一旦開簽，外力強改，參試弟子會被直接判為棄試。
負責抽籤的執事低著頭，沒敢往高台看。
晏清瀾坐在高台的陰影裡，身上那件白衣冷得刺目。
他沒有開口。
隻在桑糯轉身前，看了她一眼。
桑糯若有所覺，擡頭望過去。
隔著人群和陣光，兩人視線碰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
她低頭，摸了摸洗雪的劍柄。
“入陣。”
執事長老一聲落下，幻境入口打開。
陣門盪開層層水波紋，霧氣從裡麵湧出來。
裴照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師妹先行。”
桑糯看著那片霧。
她很想說，尊老愛幼，師兄先請。
但全場都在看。
她吸了一口氣，抱著小白走了進去。
下一瞬，試煉場的聲音全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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