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監捧著聖旨，站在正中，笑得十分客氣。
“陛下等候多時，三位仙長，請吧。”
桑糯看了看禁軍，又看了看身後的城門。
這陣仗不像請人。
像押送。
桑糯往謝述身後靠近半步。
謝述注意到她的動作，握緊重劍，朝老太監道：“帶路。”
老太監目光掃過三人的劍。
他沒再多言，轉身登上宮車。
三人沒有坐車。
劍修出門在外，輕易不進封閉車廂。這是宗門歷練時的規矩。
當然，桑糯單純覺得車廂像提前準備好的棺材。
禁軍前後護送，一路直入皇宮。
宮牆高聳。
牆下站著兩排宮人。他們垂著頭，手貼在身側，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一名小太監端著托盤從旁邊經過。
他的步子又慢又僵。
托盤裡茶水晃到邊緣，他卻像毫無知覺，繼續向前。
桑糯看了他一眼。
小太監忽然轉過頭。
兩人的視線撞上。
他的眼珠蒙著一層灰白，嘴角卻一點點扯開。
“仙長安。”
桑糯後背發涼。
下一刻，小太監恢復原狀，端著托盤走遠。
夏瑩夢低聲道：“活人。”
謝述盯著那道背影：“神魂有損。”
桑糯握緊洗雪。
皇宮內沒有明顯妖氣。
但龍涎香下，藏著一股腥味。
越往裡走，腥氣越重。
長廊兩側的宮女低頭行禮。
動作整齊。
擡手，彎腰，垂首。
像被同一根線拉著。
錘錘的聲音都低了下去：【宿主，這裡不對勁。】
桑糯：【我看出來了。】
【怕嗎？】
【怕。】
【那你怎麼還走在最前麵？】
桑糯沉默兩息。
她悄悄放慢步子，讓謝述超過自己。
然後她心安理得地跟在他後麵。
【現在好多了。】
錘錘：【……】
老太監停在一道宮門前。
“金鑾殿到了。”
殿門緩緩推開。
光線從門外照進去，卻像被什麼吞掉了一層。
殿內點著數十盞長明燈。
燭火細弱，不停搖晃。
文武百官分立兩側，沒人交談。所有人的臉色都透著疲憊，眼下泛青。
老太監擡高聲音。
“劍宗仙長覲見——”
三人踏入殿中。
桑糯剛走到禦階下，旁邊便有禮官厲聲道：“見到陛下，為何不跪？”
聲音在大殿內傳開。
兩側官員紛紛看了過來。
桑糯膝蓋一緊。
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謝述上前半步。
“劍宗弟子奉宗門之命而來，並非大雍臣屬。”
禮官皺眉：“此處是金鑾殿！”
夏瑩夢抱著劍：“修士不跪凡俗帝王。”
“放肆！”
禮官一甩衣袖，殿外禁軍同時按住刀柄。
整齊的鏗鏘聲逼入殿內。
桑糯本來想往後縮。
可她忽然想起晏清瀾說過的話。
若有人讓你跪，不必理會。
她抿了抿唇，站直身體。
“不跪。”
兩個字不大。
殿內卻徹底安靜了。
禮官盯著她：“你說什麼？”
桑糯手指悄悄攥緊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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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除妖，不是來當官。”
“你們如果一定要我們跪，那我們就先回去，等你們商量好了再來。”
皇宮已經折損三名供奉，附近宗門無人能破妖患。若再把劍宗派來的人趕走，誰也擔不起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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