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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立峰拄著拐杖，假肢在水泥地上敲出 “咚、咚” 的悶響，每一步都帶著疲憊。剛結束一場通宵排查，周明遠的一個隱藏下線在城郊露頭，他帶著隊員蹲守了一夜，終於將人抓獲，卻也累得後背發僵。
淩晨四點，天還沒亮，他拖著一身寒氣回到家。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門沒鎖：陳悅悅這丫頭，又忘了關門。
客廳裡沒開燈，隻有陽台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輪廓。陳立峰摸索著按下開關，暖黃的燈光瞬間照亮房間，也照亮了蜷縮在沙發上的身影。
是陳悅悅。
她沒回房間睡，身上穿著一件的黑色衛衣，頭發染成了刺眼的紫，發尾還挑染了幾縷銀白，和她那張稚氣未脫的臉格格不入。茶幾上扔著一本翻開的數學作業，上麵沒寫幾個字，旁邊散落著幾張 KTV 的宣傳單和半包煙。
陳立峰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火氣 “騰” 地就上來了。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女兒：“幾點了？還不睡？染的什麼鬼樣子？”
陳悅悅被吵醒，揉了揉眼睛，看到是他，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起身拍了拍衣服：“你回來了？” 語氣裡沒有絲毫親近，隻有疏離。
“我問你話呢！” 陳立峰的聲音沉得像鐵：“頭發怎麼回事？作業為什麼沒寫？還有這煙，是你的？” 他拿起茶幾上的煙，指尖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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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頭發怎麼了？我同學都這麼染！” 陳悅悅梗著脖子，毫不示弱：“作業沒寫是因為我不想寫，煙是我朋友的，放我這而已！”
“不想寫？” 陳立峰的火氣更大了，一把抓起作業本：“你逃課去 KTV，還敢說不想寫作業？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學，你就這麼回報我？” 他早就從老師那裡得知，陳悅悅最近經常逃課，隻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和她談。
“辛苦？” 陳悅悅突然笑了，笑得眼眶都紅了：“你哪來的時間辛苦我？你眼裡隻有你的工作，隻有你的戒毒所，隻有那些吸毒的人！你什麼時候關心過我？”
“我不工作？我不守住戒毒所？” 陳立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假肢在地上砸出重重的聲響：“那些毒販毀了多少家庭？我當年的戰友，為了抓毒販，連命都沒了！他的女兒比你還小，就沒了爸爸！我不守住這裡，還會有更多孩子像她一樣！”
戰友犧牲的畫麵突然湧上腦海：爆炸的火光，戰友推他時的背影，還有那句 “照顧好我女兒” 的囑托，像針一樣紮在陳立峰心上。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卻依舊強硬：“我顧不上你，是為了讓更多家庭能團圓！”
“別拿你的大義壓我！” 陳悅悅大喊著打斷他：“你就是不愛我！你從來沒參加過我的家長會，我生日你忘了，我發燒到 39 度，給你打電話，你說你在忙，讓我自己去醫院！”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進衣領：“我染頭發，我逃課，我就是想讓你看看我！我就是想讓你問問我，到底為什麼這麼做！可你呢？你隻會罵我，隻會指責我！”
陳立峰愣住了。他看著女兒淚流滿麵的臉，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突然湧上心頭：陳悅悅小時候，總喜歡黏在他身後，喊著 “爸爸陪我玩”；上初中時，她在作文裡寫 “我的爸爸是英雄，他能保護很多人”；上次他回家，看到她書包裡掉出一張戒毒所誌願者的宣傳單，當時他沒在意，現在想來，她或許早就想靠近他的世界。
可他呢？他總覺得女兒長大了，該懂事了，卻忘了她還是個需要父親關心的孩子。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犧牲的戰友，把所有的耐心都給了戒毒所的患者，卻把最冷漠的一麵留給了最親近的人。
“我……” 陳立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陳悅悅打斷。
“你什麼都別說了！” 陳悅悅抹掉眼淚，眼神裡滿是失望：“我同學的爸爸，會陪他們去遊樂園，會給他們輔導作業，會聽他們說心裡話。可我呢？我隻有一個永遠在加班、永遠在忙工作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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