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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理輔導室的窗簾拉著一半，午後的雨下得黏人，打在玻璃窗上沙沙響，把房間裡的光線濾得昏沉。
蘇婉鶯癱坐在沙發上，後背抵著冰冷的靠墊，雙腿蜷縮起來，雙臂抱著膝蓋。剛把父母趕出去的戾氣還沒散儘，眼眶卻紅得厲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牛仔褲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沒哭出聲，隻咬著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像隻被雨淋濕的小獸，既倔強又脆弱。
林墨然坐在她對麵的單人椅上，沒說話，隻是把抽紙推到她手邊，自己端著一杯溫水，小口喝著。空氣裡隻有雨聲和蘇婉鶯壓抑的抽泣聲，沒有多餘的安慰，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靜。
馬曉麗剛才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被林墨然用眼神攔住了。有些情緒，隻能自己消化，旁人插不上手，過多的安慰反而會變成負擔。
蘇婉鶯哭了很久，直到眼淚流乾，喉嚨發緊，才拿起桌上的抽紙，胡亂地擦了擦臉。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尖通紅，曾經精致的妝容化得一塌糊塗，露出了底下蒼白憔悴的臉，再也沒有往日的驕傲叛逆，隻剩下滿身的疲憊和脆弱。
“他們從來都這樣。” 蘇婉鶯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從小到大，隻關心我飛得高不高，能不能給他們賺錢，能不能讓他們在親戚麵前有麵子。”
林墨然沒接話，隻是看著她，眼神溫和，帶著傾聽的耐心。
“我小時候喜歡畫畫，畫得挺好的，老師說我有天賦。” 蘇婉鶯的目光飄向窗外，雨還在下，玻璃上的水珠往下淌，模糊了外麵的世界：“我想報美術班，他們不同意，說畫畫不能當飯吃，讓我學鋼琴，說鋼琴高雅，以後能當明星，能賺大錢。”
“我彈鋼琴彈到手指起泡，他們從來沒問過我疼不疼，隻關心我考級過沒過，能不能參加比賽拿獎。”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又有眼淚掉下來：“後來我真的成了明星，賺了錢，給他們買了大房子，買了名牌包，他們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誇我有出息。可他們不知道，我每天趕通告、錄節目、跑演唱會，累得站著都能睡著，壓力大到整夜整夜失眠。”
“我跟他們說我累，想休息一段時間，他們說我矯情，說多少人想過我這樣的日子都過不上，讓我趕緊接更多的合約，趁年輕多賺點。” 蘇婉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委屈和憤怒：“他們從來沒問過我開不開心，從來沒關心過我心裡有多難受！”
林墨然輕輕點頭，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很有力量：“我懂這種感覺。”
蘇婉鶯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她，眼裡滿是疑惑。在她看來，林墨然這樣的人，應該是一帆風順的，有體麵的工作，有堅定的信念，怎麼會懂她的痛苦？
“我有個姐姐，叫林薇然，比我大五歲。” 林墨然放下水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眼神飄向遠方，像是陷入了回憶：“她跟你一樣，很有才華，喜歡唱歌，聲音特別好聽。”
“我爸媽跟你爸媽有點像，重男輕女，對姐姐很嚴格，總覺得女孩子要早點賺錢養家，不能整天搞這些不務正業的東西。” 林墨然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痛：“姐姐高中畢業後，爸媽不讓她考音樂學院，逼她去打工。她打了幾年工，攢了點錢，偷偷報了聲樂培訓班，想圓自己的唱歌夢。”
“後來她認識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說能幫她介紹資源，能讓她當歌手。姐姐很相信他，把他當成救命稻草。” 林墨然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裡多了幾分咬牙切齒：“可那個男人是個毒販，他誘導姐姐吸毒，說吸毒能讓她放鬆，能讓她唱歌更有靈感，能讓她更快實現夢想。”
蘇婉鶯的身體猛地一僵，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牛仔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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