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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的秋意比蜀地來得早。
晨起的露水打濕了未央宮的玉階，簷角的銅鈴在微風中輕響，卻壓不住宮牆深處的暗流。漢景帝劉啟坐在宣室殿的龍椅上，臉色沉得像殿外的烏雲。他的手指叩著案幾上的竹簡，那是各地郡守送來的政績奏報，字裡行間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焦慮。
太子之位的紛爭，已悄然蔓延到朝堂的每個角落。
栗太子劉榮雖已立多年，卻因母妃栗姬失寵，漸漸失了聖心。而王夫人所生的膠東王劉徹，聰慧過人，又得長公主劉嫖相助，勢頭日漸強勁。大臣們嗅到了風向變化，有的緘口不言，有的暗中站隊，朝堂上的空氣像浸了水的棉絮，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河南郡冶鐵稅銀，為何較去年少了三成？” 景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嚇得奏報的禦史大夫頭都不敢抬。
“回、回陛下，河南郡近年鐵礦減產，民間冶鐵作坊多有歇業，故、故稅銀不足。” 禦史大夫結結巴巴地回話，額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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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冷哼一聲，將竹簡扔在案上。“減產？朕聽聞的，卻是有人借著冶鐵牟利，勾結官吏，偷稅漏稅！” 他的目光掃過殿中眾臣，“自高皇帝以來，冶鐵、煮鹽便是國之重利，如今竟有人敢在這上麵動手腳，是覺得朕老了，管不動了嗎？”
殿內一片死寂，沒人敢接話。
景帝的怒火並非無的放矢。近年來，隨著商業發展，各地豪強地主紛紛涉足冶鐵、煮鹽等暴利行業，有的甚至壟斷資源，與地方官吏相互勾結，不僅影響了國家稅收，更隱隱有威脅中央集權之勢。景帝深知，這些豪強就像附在帝國身上的毒瘤，若不及時整治，遲早會釀成大禍。
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飛出了長安。
往來於長安與蜀地的商隊，將朝堂的風聲帶到了臨邛。臨邛縣令王吉在府中宴請本地鄉紳，酒過三巡，忍不住歎氣：“如今朝堂局勢不明，陛下對冶鐵、煮鹽之事極為關注，怕是要有大動作了。”
座上的卓王孫眉頭一皺。卓家雖是靠冶鐵發家，如今主營的是酒肆與絲綢貿易，但家族根基仍與冶鐵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朝堂政策變動，最受影響的便是他們這些商戶。“王大人此言當真？” 卓王孫放下酒杯，語氣中帶著擔憂。
“絕非虛言。” 王吉壓低聲音，“長安來的信使私下透露，陛下已召集禦史台官員商議，怕是要對冶鐵政策進行調整，說不定會加強管控，甚至…… 收歸官營。”
這話一出，席間的鄉紳們都變了臉色。
蜀地冶鐵業發達，臨邛更是其中的核心之地。許多商戶要麼直接經營冶鐵作坊，要麼為冶鐵作坊提供原料、運輸等配套服務。一旦朝廷加強管控，甚至收歸官營，這些商戶的生計都將受到重創。
“那……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有鄉紳忍不住問道，語氣中滿是惶恐。
王吉搖了搖頭：“如今局勢未明，陛下尚未頒下明詔，咱們也隻能靜觀其變。隻是各位經營產業，需得謹慎些，切勿再盲目擴張，尤其是與冶鐵相關的業務，更要收斂幾分。”
卓王孫默默點頭，心中卻翻江倒海。他知道，王吉的話絕非危言聳聽。漢景帝向來以強硬著稱，當年平定七國之亂，手段雷霆萬鈞，如今麵對豪強兼並、商業亂象，必然會采取鐵腕措施。
消息很快傳到了卓府後院。
文君正在指導侍女晾曬新收的酒曲，聽聞父親從縣衙回來後的愁容，便放下手中的活計，來到前廳。“父親，聽聞今日王縣令宴請鄉紳，可是有什麼重要消息？”
卓王孫見女兒進來，歎了口氣，將朝堂的風聲與王吉的提醒一一告知。“如今朝堂暗流湧動，冶鐵政策怕是要變，咱們卓家雖已轉型，但與冶鐵業牽連甚廣，若是政策變動過大，咱們的酒肆生意也會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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