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字寫得清楚,隻包兩餐一湯,可不包替人擦眼淚。”
梁承益雙手捧住那隻溫熱的粗瓷碗,手背上青筋凸起。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開了口。
“溫娘子……我娘狠心抓那兩隻母雞去賣的時候,還騙我弟弟,說雞賣了,等哥哥考中了,還能再買小雞仔回來養。”大顆大顆的眼淚砸進湯碗裡,蕩起一圈圈漣漪,“可我心裡清楚,那是我家最後的活錢了。我若是在這一科的院試上,再空著手灰溜溜地回去。我家裡,怕是再也供不起,就要少一個讀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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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不遠處的沈清石,手裡的筆猛地頓住了。墨汁滴落在宣紙上,暈染開一團黑色的水漬。
半間鋪裡,死一般地寂靜。在這個深秋的夜裡,似乎所有人都被這幾句輕飄飄的話,壓得喘不過氣來。
屋裡一時沒人接話。
溫初一低著頭,在桌麵上四處翻找那支用來記賬的毛筆。找了半天,才發現那支筆就靜靜地躺在她的手邊。
她將筆拿起來,在手裡轉了兩圈,最後又輕輕放回了硯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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