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假千金的小姑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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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明婉是在五日後的早晨，被接進永昌侯府的。
沒有大張旗鼓，隻有兩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從側門悄無聲息地駛入。
侯府對外隻說是陳家遠行前來辭行，帶了些土儀相贈。
但內院裡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今天接進來的，是流落在外十七年的侯府血脈。
元寧蘊那天起得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青蘿湊在她耳邊：“小姐，人到了，從西角門進來的，帶了一個包袱，還有一把刀。”
“刀？”元寧蘊揉著眼睛坐起來。
“用布裹著的，瞧著像是刀。”
元寧蘊想了想，武官家長大的姑娘帶把刀進侯府，也挺合理。
她打了個哈欠，由著青蘿給她套上衣裳，慢悠悠地往正廳走。
正廳裡的人比她想象的多，老太君坐在上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織金對襟衫，手裡撚著佛珠，麵色平靜，看不出情緒。
大哥永昌侯坐在老太君左手邊，端著一盞茶，也不說話。
侯夫人站在老太君身側，手裡絞著帕子，眼眶泛紅，顯然已經哭過一場。
元明珠也在，穿了一身淺青色齊胸襦裙，臂彎裡搭著銀白披帛，安安靜靜地立在她母親身後。
她的妝容精致，發髻一絲不亂，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弧度，從頭到腳挑不出半點毛病。
廳中央站著一個人。
元寧蘊從側門溜進來，在老太君身邊站定，而後打量這位新來的侄女。
元明婉穿著一件半舊的藕荷色交領衫，袖口微微磨損，料子是幾年前時興的花樣，如今已經不流行了。
頭發梳得簡單，隻挽了一個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
腳邊放著一個靛藍色粗布包袱，旁邊靠著一把用灰布裹著的長條物件，應該就是青蘿說的刀。
她站在永昌侯府的廳堂裡，站在雕花紫檀家具和金絲楠木屏風之間，站在滿室的熏香和錦繡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侯夫人看著她，嘴唇動了又動，終於說出話來：“孩子，走近些。”
元明婉往前走了兩步，在離侯夫人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躬身行禮。她沒有行閨秀的萬福禮，而是抱拳躬身，動作乾脆利落，帶著習武人的利索勁兒。
侯夫人愣了一瞬，然後眼淚就下來了，也顧不得什麼規矩體麵，上前一把扶住她的手臂，手指輕輕摸過她的眉眼，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老太君撚著佛珠的手停了，“孩子，這些年吃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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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婉垂下眼簾：“回老太君，嫡母不曾苛待，姨娘待我也好，算不上吃苦。”
老太君微微點頭，她當家幾十年，什麼樣的場麵都見過，孩子抱錯這種事在別府算翻天的大事，但放在她麵前，也不過是命數裡的一劫。
她更在意的是侯府的體麵和家宅的安寧，這兩樣若保得住，旁的都可以從長計議。
永昌侯放下茶盞開了口，語氣沉穩：“今日起，你便是永昌侯府的二小姐，你的院子已經收拾好了，在西跨院，離明珠的院子不遠。”
“缺什麼隻管跟你母親說，人手不夠從外院調，別委屈自己。你從前的事，府裡不會有人多嘴，往後的事，有侯府給你撐腰。”
元寧蘊靠在老太君的椅子扶手上，把這姑娘從頭到腳又打量了一遍。
她注意到元明婉從進門到現在，目光掃過廳裡每一個人，唯獨沒有看元明珠。
元明珠也不說話，始終保持著侯府嫡女的完美儀態。
直到老太君說：“明珠，來見見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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