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石柳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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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假結束，時任大理寺卿的江潯，重新站回承天殿的朝會上。
戶部正在奏報江南秋糧的收成，又是個豐收年，滿殿朝臣都豎著耳朵，他卻走神了。
江潯瞄向對麵的新婚妻子，錦衣衛副指揮使元明婉。
錦衣衛的朝服是特賜的飛魚服，玄色底袍上金線繡出飛魚紋，魚身龍首，雙翼怒張，從肩頭盤旋至下擺。
腰間束鸞帶，懸一柄禦賜繡春刀，刀鞘上鏨著細密的雲雷紋。
她站在那裡，如出鞘之刃，滿殿朱紫官袍在她麵前都黯然失色。
江潯的視線從元明婉耳垂，滑到她握著刀的手，嘴角不自主地翹起來，
“嘿嘿……”
終究沒忍住笑出了聲，幸虧聲音不大，隻有身側的同僚聽到。
同僚無奈搖頭，側身到他耳邊輕聲說：“擦擦口水，沒出息的家夥。”
寧蘊坐在高台上，將江潯的小動作儘收眼底。
不錯，戀愛腦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戶部奏報完畢，工部尚書雙手捧著奏折，麵色凝重：“啟稟殿下，閩南三府連日暴雨……”
朝會上的人無不凝神細聽，江潯也收斂心神，將目光從妻子身上收回，眉宇間恢複了大理寺卿該有的端肅。
誰也沒注意到跪在一旁的罪帝，身形晃了晃。
跪在殿角的石柳有些發懵，怎麼回事，她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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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三十歲時被蕭征賜死，斷案的正是大理寺卿江尋。
可此刻她跪在地磚上，膝蓋硌得生疼，耳邊是工部官員的稟報……閩南暴雨。
這樁事她記得，可這是她二十五歲那年發生的事。
難道說，她回來了？若是真的，這是不是代表老天也覺得她死的冤枉。
石柳想起自己的前世。
大哥石行打死了第三任妻子，新人進宮後沒有任由他打罵，而是將其反殺。
宮裡知道後並未降罪，隻把人放回了原家，並命石家選出新的罪帝。
石柳第一天被帶進承天殿，開始隻敢盯著麵前地磚的紋路，不久她聽見禦階上傳來輕響，忍不住抬起視線。
高台之上，那人迎光而坐，周身凝著一層生人勿近的氣場，一雙墨瞳深潭似的，無半分笑意，仿佛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眼。
石柳把頭重新壓回地麵，心跳如鼓，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蕭征。
那年她十八歲，他二十四歲。
那天夜裡她做了一個夢，夢裡沒有秀華殿灰撲撲的院牆，沒有繡不完的繡品，隻有一個人。
她夢見蕭征向她伸出手。
蕭征坐在承天殿的禦座上，滿殿燭火都黯了，他周身有一層淡金色的光。
他俯視著她，那封冰的臉上有了笑意，是隻對她一個人展露的寵溺的笑。
石柳醒來後，盯著斑駁的房梁，心口還在怦怦跳。
從那天起，她開始期盼跪朝，原本是煎熬，卻成了石柳唯一能見到他的機會。
石柳問遍了能接觸到的每一個人，隻為打聽蕭征的事，比她大六歲，還未娶妻，大景宮裡沒有女主人。
石柳對著銅鏡看了很久，鏡子裡是一張極美的臉，石家人都說她像祖母，而祖母當年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稱。
如果蕭征能看到她，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她可以不要報仇，不要光複石家。
她想，她或許可以用自己，去化解蕭石兩家的仇怨，她會是最溫順的妻子，最乖巧的陪伴，隻願蕭征能放下對石家的恨，隻要他願意多看她一眼。
石柳開始討好看押的侍衛，用了十一年的時間，終於在二十九歲，找到機會，攔在蕭征退朝的必經之路。
三十五歲的蕭征還是獨身一人，他一定是在等她。
石柳心跳加速，從廊柱後轉出來，跪在他麵前，用最美的姿態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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