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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陳景在吃完飯後，又開始看起來。
看了半天，陳景算了算時間。
那場決定明朝命運的己巳之變快到了。
1629年，皇太極率軍從沈陽出發，向西經西喇木倫河穀，借道已經臣服的漠南蒙古領地。
大軍並未攻打山海關，而是在當年十月二十六日，從長城防線薄弱的龍井關、大安口、洪山口破關而入。
這條路線完全繞過了明朝重兵把守的山海關防線，打了明朝一個措手不及。
入關後，後金軍迅速攻占遵化，擊敗了從山海關趕來救援的明軍總兵趙率教，隨後連克薊州、三河、通州，直逼明朝的心臟，北京城。
十一月中下旬，皇太極軍抵達北京城下，與從各地趕來的勤王大軍展開激戰。
在德勝門、廣渠門外，雙方互有勝負。
但後金軍未能攻破京城。
這次入關雖然未能一舉滅亡明朝，但它對後來的曆史走向產生了深遠影響。
隨後陳景想起一個人。
吳自勉。
榆林鎮總兵，吳自勉。
他在曆史上是怎麼死的？
陳景想了想，想不起來。
但他記得一件事——吳自勉在己巳之變中，率榆林鎮精兵入援京師。
崇禎下詔勤王，各邊鎮的總兵都帶了兵去北京。
吳自勉去了，而且帶的是榆林鎮的精兵。
精兵。
什麼是精兵？
裝備最好的、訓練最充分的、最能打仗的。
這些人，通常是總兵的家丁。
吳自勉要把自己的家丁帶去北京，那榆林鎮的防務怎麼辦？
他不可能把自己所有的兵都帶走。
他會留一部分人在榆林鎮守城，會留一部分人在各個堡寨裡繼續站崗。
吳自勉走了之後，榆林鎮就是群龍無首。
堡寨的守備、千總、把總各自為政，誰也不聽誰的。
但這對陳景來說，不是壞事。
己巳之變是機會。
陳景也沒有想著當什麼明朝的忠臣，就算沒有係統，也沒這個心思。
等吳自勉走了之後，也沒人管他了。
他想乾什麼就乾什麼，想招多少兵就招多少兵，想抄誰的家就抄誰的家，隻要不鬨出大亂子，沒人會注意到他。
但這也意味著，他必須在吳自勉走之前，把自己的隊伍拉起來。
吳自勉一走，榆林鎮的兵力空虛。
萬一蒙古人趁虛而入呢？
萬一流寇趁虛而入呢？
他手底下這四百來號人，守一個鎮川堡綽綽有餘，但要是流寇大舉來犯，他這點人根本不夠看。
陳景站起身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
招兵。
得繼續招。
三百多個人還是太少了，至少要湊到八百。
........
八月中旬。
榆林鎮，巡撫衙門。
張夢鯨坐在後堂的書案後麵，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急報，臉色鐵青。
急報是李家寨派人送來的，說昨夜有蒙古騎兵突入莊內，殺了李老爺，搶空了糧倉和銀庫。
來人跪在堂下，額頭磕在青磚上，咚咚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李老爺死得慘，求巡撫大人做主。
張夢鯨把急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它摔在案上。
“來人。”
師爺從門外閃進來，垂手而立。
他在巡撫衙門待了十幾年，見過張夢鯨發怒，但很少見張夢鯨這種，臉上甚至沒有什麼表情，隻是臉色鐵青。
這種時候的張夢鯨，比發怒的時候更難對付。
“這個月，第幾起了？”張夢鯨問。
師爺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
“回大人，第三起了。”
“第三起。”
張夢鯨重複了一遍，然後氣極反笑。
“第一起是王家溝，第二起是趙家坳，第三起是李家寨，三家，都是榆林鎮地麵上有頭有臉的鄉紳，都是在夜裡被蒙古人摸進去，殺了人，搶了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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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著師爺，目光像兩把刀子。
“你是要告訴我，不到一個月，三撥蒙古人翻了邊牆，洗劫了三個莊子，然後大搖大擺地跑了？”
師爺的頭低得更深了，腦門上的青筋跳了兩下，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夢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一下比一下重，聲音在安靜的後堂裡格外清晰。
“查。”
師爺的身體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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