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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下午巴圖就讓人往北麵傳了話。
又過了幾天，土默特部的使者到了。
一共三個人，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穿著一件靛藍色的綢袍，腰間的帶子束得整齊，騎著一匹毛色油亮的黑馬，身後跟著兩個隨從，各自牽著一匹馱貨的騾子。
他在營門口勒住馬的時候沒有急著下來，先掃了一眼營地周圍的環境和哨兵的站位，然後才翻身下馬。
巴圖迎上去抱了抱拳，那人回了一禮，開口說的是一口流利的漢話，帶著一點宣大那邊的口音：“巴圖將軍，久仰，我叫賽罕，土默特部把都賽音首領的使者，以前在宣大邊境待過幾年，做皮毛生意，漢話說得還過得去。“
巴圖點了點頭，沒有多寒暄，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賽罕跟著他進了營地，在帳中喝了一碗熱茶，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跟著巴圖派出的護衛隊沿官道往榆林方向去了。
.......
數日後。
陳景在總兵府的正堂見的賽罕。
沒有穿甲胄，換了一件深藍色的棉袍，腰間紮著一條素帶，案上擺著幾碟乾果和茶碗。
賽罕進門的時候先是拱手行了一禮，陳景站起來回了一禮，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說：“坐，路上辛苦了。“
賽罕在客位坐下，接過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然後開口，語氣平穩：“陳總兵，我這次來代表土默特部，隻想談一件事，長期互市，土默特部需要鐵器、糧食和茶葉，榆林需要戰馬和皮毛，兩邊各取所需，長久合作，對雙方都有好處。“
陳景靠在椅背上，沒有急著回應。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問了一句：“你們想要什麼鐵器？“
“鐵鍋、犁頭、箭簇。“
賽罕回答得很快，顯然這些要求在來之前已經梳理過好幾遍了：“土默特部的鐵匠少，鑄不出好鐵器，以前靠跟山西商人換，價格高，質量也不穩，如果榆林能穩定供應，我們可以長期大批量要。“
陳景點了點頭，又問：“價格呢？“
賽罕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紙，展開來鋪在案上。
紙上用漢文寫著一行行的條目，每種貨物對應的價格和數量都標得很清楚。
他指著紙麵說：“這是土默特部能接受的底價，陳總兵可以先看，如果覺得不合適，還可以再談。“
陳景接過那張紙看了一遍，沒有立刻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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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紙放在案上，往賽罕那邊推了回去：“價格先不急，我想先確認一件事，土默特部跟喀喇沁部之間的草場糾紛，今年夏天有沒有緩解？“
賽罕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陳景會問這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草場的事兩邊還在談，如果榆林願意做中間人調停，土默特部可以接受。“
陳景沒有接這個話頭，隻是說了一句：“互市的事可以談，但路線要定清楚，貨走邊牆哪一段出，馬從哪條路進，都要提前劃好，商路不穩，交易就做不長。“
當天中午陳景在偏廳設了宴席。
菜色不算豐盛，但比軍中的夥食好得多，燉羊肉、蔥油餅、醃菜、還有一小壇酒。
賽罕吃得不緊不慢，但每樣都嘗了一嘗，酒隻喝了一小碗便放下了，說下午還要趕路。
席間陳景沒有再提草場和調停的事，隻談價格怎麼定、路線怎麼走、多久交貨一次、驗收怎麼算。
賽罕一一回答了，有些細節當場就定了，有些問題他說要回去跟首領商量再回話。
宴席散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賽罕在總兵府門口站定，整了整袍子，轉身朝陳景抱了抱拳說了一句：“陳總兵，這次談得比我想的順利，我回去之後會把你的意思轉告給首領，儘快給答複。“
陳景站在台階上回了一禮，沒有說話。
賽罕翻身上了馬，帶著隨從沿著官道朝北邊去了。
馬蹄聲在暮色中漸漸遠去，拐過官道儘頭的土梁，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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