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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玉家的這場事變中，最受打擊的絕不是景牧、也不是玉家人，而是景輝。
因為沒見過，不知真相，又因為有血緣關係，便下意識的把人往好的方向上去想，等到窺探到對方並不如自己想象到的那般美好時。
自然備受打擊。
“老板，再加一碗。”景牧喊了一句，臉上帶著笑容溫和的問道：“街邊小攤，介意嗎？”
景輝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他坐到了景牧的對麵，十分沉默。
應該說，自從玉家出事之後，他就很沉默。
景輝坐下來之後，店家便把一碗熱氣騰騰的瘦肉羹端了上來。
景牧示意景輝：“要不要嘗嘗，這也算是這裡的一道特色。”
景輝用勺子嘗了一口，大概心裡裝著事，所以嘗不出什麼滋味：“二弟，對不起。”
語氣與表情都十分沉重。
景牧拿著勺子的手頓了頓，而後笑了笑：“世子哥哥何出此言？”
“我知道當年送來南疆的本應該是我。”景輝滿懷愧疚的道。
“可是當年母親舍不得世子哥哥，所以最後來南疆的人是我。”景牧打斷了景輝的話：“世子哥哥，過去的種種既然都已經過去了，那不妨就讓它過去吧。”
“二弟。”
“世子哥哥，來南疆的是我，去北疆的是我，經曆這些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可出麵將我置於這種種境地的人不是你，所以不必道歉，你並不歉我什麼。”景牧這段話說得很深明大義，並堵住了景輝接下來要說的話。
景輝張了張口，半晌沒有吐出一個字來。
去南疆，是定北侯府為了請罪做出的決定，這是他身為嫡長子應該擔的責任。
去北疆，是定北侯府在北疆之戰時必要挺身而出的職責，這是定北侯府世子應該擔的責任。
可這些，都讓景牧擔了。可好處，都讓他們占了。前者讓景馥的留在了帝都，後者他依然是定北侯府的世子。
景牧不再說話，一口一口喝著瘦肉羹。不知道是不是瘦肉羹的味道太久違，還是這家攤子的太特殊。
一些過往的記憶漸漸的浮現在腦中。
景牧的笑容漸漸真心起來，而非隻留於表麵。
“二弟在想什麼？”許是放棄了剛剛的話題，許是沉默得令人有些尷尬，景輝主動轉移話題道。
景輝的這個問題大概問的很時宜，景牧帶了些歡喜道：“世子哥哥可知這家鋪子有什麼不同嗎？”
景輝看了看四周，又與旁邊的鋪子對比了一下，仍舊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同：“沒有。”
景牧指了指買了這家瘦肉粥端碗正要離開的客人：“在南疆賣瘦肉羹的鋪子有很多，但這家是唯一一家不需要自帶碗盞就可以打包的鋪子。”
瘦肉羹這一類的湯食並不像糕點那樣容易打包，這種鋪子又是小本買賣，自然不會像酒樓那樣肯在包裝上下功夫。
而且除非真的有急事，多半都會選擇在這裡吃完在離開。畢竟能來這種地方吃東西的人，幾乎不會是大富大貴之人。
所以也就沒有打包一說。
但這家鋪子允許不能在這裡吃的客人將碗盞端走，之後再還回來便好了。至於最後到底會不會還？還回來什麼樣的？那就是人品問題了。
“這家瘦肉羹雖然未必是諸多賣瘦肉羹鋪子當中最好喝的一家，但我吃的第一碗瘦肉羹是他家的。”
景牧一開始並不知道他吃的瘦肉羹是他家的，而是一個姑娘端給他的。他後來百般打聽，才知道是這家的。
他還記得那年深冬，南疆雖然沒有北方那麼冷，但到了冬天也並不好過。濕冷，是他對南方冬天的印象。
而那年深冬又是多年裡少有寒冬，不知凍死了多少人。
那一次是他好不容易從玉家跑出來，付出了很慘痛的代價，他亦沒有回頭路。
他心裡非常清楚，一旦被抓回玉家，等待他的將是什麼。
彼時玉家在南疆還沒有隻手遮天，但在南疆大肆找一個家裡出逃的人還是做得到的。
他隻好四處躲藏，因身上還穿著染血的單衣，所以並不好去人多的地方。三天兩夜沒有吃過任何東西，直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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