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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就是這樣。
從前她拚命想被看到,卻像個小醜受人嘲笑。
如今她不再在意旁人的眼光,反倒收獲了滿滿的關注甚至是青睞。
原來她也可以被很多人喜歡。
這在重生之初,許書漾都不敢想。
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李惠安見她興致不高,“仙仙,怎麼感覺你心不在焉?是累了嗎?”
許書漾搖搖頭,“表姐,下次若有人再向你打聽我的消息,你替我回絕便是。”
“為何?”
自古婚姻大事,謹之又謹。多番相看打聽,總是常理。
李惠安來相國府投奔,為的便是有門好親。
最近不光是仙仙,便是她也有不少人家相約。隻是相國府情況特殊,沒有女主人從中操持,才略顯得有些草率。
“我還不想嫁人呢,”許書漾垂眼把玩手裡的香膏。
那些人和家族喜歡她,不過是看到她眼前的風光,可上輩子落魄時,哪怕她求上門去,也避她如蛇蠍,視她如敝履。
不肯施舍她哪怕幾個銅板。
這是現實。
人人為己,她當然能理解。
所以她才更感恩那時的秦錚,仿若神兵天降,將她帶出一片黑暗泥沼。
……也不知他遇到了什麼事。
“表姐,我忽然想起還有些事,要出去一趟。”她急急忙忙起身,因在家中,也不叫侍女跟隨,拿起一盞風燈便急匆匆要走。
她走得快,李惠安都來不及多問,“天黑,小心腳下。將披風穿上,別著涼了。”
“知道了。”許書漾朝後揮揮手,頭也不回道,“我很快就回來。”
天色暗的沒有一絲光。
秦錚行走在暗夜裡,像是在天地裡遊蕩的一抹孤魂,沒有目標,更沒有歸處。
命運從來對他不好。
他一直都知道。
隻是這段時日心存幻想,以為自己也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過簡單的生活。
但當惡水漫過口鼻,他徹底清醒過來。
哪有什麼逃離,那片惡水泥淖,一直都在他的腳下,連著他的軀殼,逃不脫、掙不過。
秦錚滿心滿肺都充斥著戾氣與殺戮,方才對秦芝說的話,並非全是嚇她。
走出竹園,無邊無際的穹頂之下,有一點光,忽明忽暗,細微的幾乎被身後的黑吞沒。
可再細小,卻一直亮著,是這暗夜裡唯一的光。
秦錚目光凝在那一點上。
大小姐就站在路的儘頭。
熒熒火光照在她臉上,皮膚白的發亮,整個人像是什麼山間野寺的精怪投到人間。
她巴巴舉著那盞被風吹得左右搖晃的燈,一雙水盈盈的杏眼,純潔神聖,卻又透著一股無與倫比的欲。
招人憐愛,更能激起人的淩虐感。
秦錚胸腹中那股戾氣很快被另一種感官替代。
心跳在某一時刻驟然加速,到達一個不可抑製的頻率,天大地大,隻剩下一個舉著光的許書漾。
他幾乎是衝到她麵前。
卻又在觸及那雙柔軟水潤的眸子時停駐。
某種細密的、沉重的,滿是澀意的鈍痛擠壓著心臟。
然而罪魁禍首卻對此一無所知,隻彎起眉眼,絲毫不知她已怎樣驚動秦錚眸心的水波。
“阿錚!”
許書漾站在他麵前,忽然不知要說什麼,“吃過晚飯了嗎?”
她衝動之下跑到竹園,卻躊躇不敢走近。不是怕秦芝,隻是不想傷害那個男人的自尊。
隻是本能驅使她,去靠近他,陪陪他。
哪怕她什麼也做不了。
哪怕隻是問一句最無足輕重的話。
可她不知道,這一句最家常的問話,喚起的幾乎是一個男人幾近崩潰的人生。
“大小姐是來救我的嗎?”
許書漾沒有任何猶豫,“我是。”
她抬起頭,對上秦錚幽深的目光,起誓般虔誠,鄭重且莊嚴,“秦錚,我是來救你的。”
她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麼。隻是他的苦難,從來都不是一件事、一段時間,一場風波,而是貫穿他的歲歲年年。
可他從來都不說。
他什麼事都扛著肩上,哪怕外頭已是狂風暴雨,他也隻是冷淡又平靜看著你,說一句“我沒事。”
她突然有些為他難過。
時光最不經用。
她好不同意重來,不是為了再一次蹉跎與錯過。
許書漾伸出雙手,不是報恩,不是補償,隻是想給麵前的迷茫又凶戾的男人一個永恒存在的擁抱。
她從前以為自己最依靠,最離不開的是秦錚給予的安全感。
可當她終於變成像崔宜寧那般受眾人喜愛後,才發現她真正想要的,是獨一無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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