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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靠邊停下之後，車廂裡一時安靜得厲害。
許知意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陸醒春看著她這副樣子，反倒先心疼起來。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許知意的手背。
“知知，不用再特意帶我去做體檢了。”
許知意心裡那點不祥的預感，在這一瞬間像是忽然被拽緊。
她沒有說話。
陸醒春緩聲道：“我幾個月前已經做過檢查了。”
許知意嗓子有些發緊，“檢查結果……不好嗎？”
陸醒春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還是說了出來，“結腸癌，晚期。”
許知意眼睫很輕地顫了一下。
車窗外有車從旁邊經過，帶起一陣很輕的風聲。
許知意腦子裡卻像是忽然空了一瞬。
她明明聽見了奶奶的話，每一個字都聽見了，可那些字好像一時沒辦法連成意思。
那兩個詞太重了，重到她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微微發抖，卻又好像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手在抖。
陸醒春看著她一瞬間白下去的臉色，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知知。”
許知意回過神來，扯了扯唇角，“我沒事。”
她這話說得太快，快得像是怕慢一點，眼淚就要掉下來。
可她其實連自己該問什麼，都有些想不起來。
過了好幾秒，才像是終於抓住一點能做的事情。
“檢查報告呢？”許知意問，“片子、病曆，您都帶來了嗎？”
“帶來了。”陸醒春道，“都在行李箱夾層裡。”
許知意點點頭，“好，帶來了就好。”
她重複了一遍，像是這樣就能讓自己稍微穩住一些。
陸醒春怎麼會看不出來。
她歎了一口氣，“我本來不想告訴你們的。我都這個歲數了，能活到現在，也沒什麼好不知足的。剛查出來的時候，我想著，不治就不治吧，折騰來折騰去，最後還不是那麼回事。”
許知意聽得心口發疼，“奶奶……”
“但後來又想想。”陸醒春看著她，“我家知知還沒真正安穩下來呢。”
許知意喉嚨一哽。
陸醒春輕輕笑了笑，“起碼得看到你結婚，看到你以後過得好，最好還能看到你有自己的孩子。那樣我才能安心。”
許知意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低下頭，很快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硬生生壓回去。
她不能在奶奶麵前哭，奶奶明明是病人，現在最該被安慰的人是奶奶。
許知意深吸了一口氣，再抬頭時，臉上已經勉強擠出了點笑。
“那就治。”她說，“來海城治。海城醫療條件這麼好，現在醫療也很發達，肯定會有辦法的。”
陸醒春看著她，沒有說話。
許知意繼續道：“而且您這個年紀，新陳代謝慢，病情發展也會慢一些。我們還有時間的，奶奶，我們時間還很多。”
她說這些話時，語氣儘量放得穩。
穩得像是隻要自己說得足夠篤定，事情就真的會朝著好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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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醒春眼底卻多了些說不出的酸澀。
她知道許知意在安慰她。
也知道這孩子其實怕得不行。
“嗯。”陸醒春點頭，“我們時間還很多。”
許知意又握了握方向盤。
好一會兒，她才像是終於把心神勉強定住，重新啟動車子。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再多說話。
許知意開得很慢。
慢到陸醒春都忍不住看了她幾眼，卻也沒有催。
她知道許知意需要一點時間。
哪怕隻是從車站到家這麼短的一段路。
車裡導航的提示音偶爾響起，許知意每次聽見“前方右轉”之類的機械女聲，都有種自己被什麼東西從混亂裡拽回來一下的感覺。
她得開車，不能慌。
奶奶還坐在副駕駛。
回到家時，許知意已經把情緒收得差不多了。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她把陸醒春的行李拿進房間，又把提前曬好的被子鋪好。
“奶奶，您先休息一會兒。”許知意笑了笑，“我去給您做點吃的。坐了這麼久車，肯定餓了吧？”
陸醒春看著她，“知知，你也休息會兒。”
“我不累。”許知意說，“我早就想給您做飯了。您先躺會兒，等做好了我叫您。”
她說完，也沒給陸醒春繼續勸的機會，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門一關上，許知意臉上的表情就維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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