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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圳聽到許知意這句話，腳步停了一瞬。
他原本以為，自己大概又會得到和之前一樣的回答，或許是不用，或許是沒必要，又或者乾脆一句很平靜的拒絕。
但這一次，許知意沒有馬上把話堵死。
她隻是攥緊手裡的文件袋，聲音有些輕，“現在奶奶的病情最重要，其他的事情先不提。”
許圳喉嚨微動，“知知……”
“我會好好考慮的。”許知意說。
說完這句話，她就朝檢查區的方向走去。
許圳沒有再追上去。
他並不清楚許知意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讓她對這樁婚事生出這樣明顯的排斥，但現在的確不是追問這些的時候。
陸醒春的病情擺在眼前，許知意已經快被各種事情壓得喘不過氣了，他能做的，至少是先把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好。
因為入院後重新做了一整套檢查，結果不是當天就能全部出來。
這幾天許知意幾乎都待在醫院。工作室那邊有葉舒和粟楓曉盯著，她隻偶爾抽空回幾條消息。
陸醒春倒是比她還淡定，檢查做完了就吃飯、睡覺、和隔壁病房的老太太聊天。
反倒是許知意，一邊要裝作不慌，一邊又忍不住反複去看檢查結果出來沒有。
一直到入院第三天，基本檢查結果都齊了，周主任才終於過來會診。
許知意原本以為，能在腫瘤科做到這麼有名的專家，大概會是個很嚴肅、氣場很強的人。
結果進來的，卻是個個子矮小的中年女人。
短發，戴著眼鏡，白大褂裡麵穿著很普通的襯衫，手裡夾著病曆，看起來甚至有些樸素。
可她一開口，病房裡的氣氛就穩了下來。
“陸醒春是吧？”
許知意趕緊起身，“周主任，您好。”
周主任點點頭，先和陸醒春打了招呼，又翻看病曆和檢查報告。
許知意這才注意到，跟在周主任身旁的人，赫然是薛未晞。
她動作很輕地頓了一下。
薛未晞也明顯認出了她，隻是眼下不是寒暄的場合，兩人都很快收回了注意力。
許知意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複雜。
她原本以為自己再見到薛未晞，會想到醫院走廊裡那一幕。
事實上，她也的確想到了。
顧洵站在窗邊，薛未晞拿著文件同他說話，而他很輕地笑了一下。
周主任翻完資料，倒是沒有給人太多胡思亂想的時間。
“檢查我看過了。”周主任道，“雖然是晚期，但也不是完全不樂觀。”
許知意立刻收回心神。
陸醒春也坐直了些。
周主任拿筆在片子上點了點，“目前比較關鍵的是肝轉移。不過從這次評估來看，肝轉移病灶相對局限，不是完全沒有手術機會。”
許知意的手指下意識攥緊。
“我的建議是，先處理肝轉移病灶。”周主任繼續道，“手術之後，結合靶向藥治療，再根據後續病灶變化，評估原發病灶的手術機會。”
這些詞聽起來都很專業。
許知意聽得很認真，甚至拿出手機開始記。
她原本已經查過很多資料，可網上那些資料越看越讓人心慌。
什麼分期，什麼轉移，什麼生存期，冷冰冰的字堆在一起，像是一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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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刻周主任說“還有手術機會”時，哪怕這句話後麵還跟著一長串治療流程，她也像是終於抓到了一點能落腳的地方。
周主任看她一眼，語氣放緩了些，“簡單說，就是先把能處理的轉移灶處理掉，再用藥控製。後續如果反應好，原發病灶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許知意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這句話在她聽來，已經像是這幾天裡最好的消息。
陸醒春倒是比她鎮定，還笑著道：“那就聽醫生的。”
許知意也趕緊道：“謝謝您，周主任。”
周主任笑了笑，“不用這麼客氣。”
她合上病曆，又補了一句，“反正是未晞的朋友，她特意拜托過我多照顧些。”
許知意動作一頓。薛未晞的朋友？她並不是薛未晞的朋友。
那麼究竟是薛未晞的哪位‘朋友’做出的安排？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周主任看向陸醒春，“您就安心治病，別有太大心理負擔。未晞這段時間也會多關照您，有什麼不舒服，及時跟醫生護士說。”
薛未晞在旁邊溫聲道：“陸奶奶，您放心。”
許知意聽著這些話，腦中忽然閃過那天在走廊看到的畫麵。
顧洵和薛未晞站在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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