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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寒風卷著碎雪撲向塢堡街角的雜役房。我坐在議事堂的案前，指尖摩挲著剛送來的鐵匠鋪值守記錄，燭火在紙頁上投下晃動的影。這幾日總覺心神不寧，百煉刀的鍛造已入正軌，二十把成品鎖在鐵匠鋪最深處的鐵櫃裡，王琮安排了護衛隊輪值，一炷香換一班崗，可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先生，雜役房的老周求見，說有要事稟報。”薛天掀簾而入，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
我抬眸看向他，“讓他進來。”
老周佝僂著身子走進來，身上的粗布短褐沾著雪沫，手裡攥著一把掃帚，進門就躬身行禮，“蘇堡主，小的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我放下手中的筆，目光落在他那雙常年掃地、指節布滿老繭的手上。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小的今日打掃馬廄，聽見劉師傅的徒弟王小歡，跟一個外鄉來的流民說話，把鐵匠鋪夜裡打百煉刀的事，全說了出去。還說刀都鎖在裡間鐵櫃，護衛隊換崗的時辰，也說了個一清二楚。”
我指尖微微一頓，心裡那點不安驟然落地，果然出了紕漏。劉全是新投奔來的鐵匠，手藝過硬，性子也忠厚，唯獨他這個徒弟王小歡，年紀太輕，嘴上沒個把門的。
“你先下去吧，此事我知道了，不要對外聲張。”我朝老周擺了擺手，他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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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天立刻攥緊了腰間的直刀，“師傅，這王小歡！我這就去把他抓來！”
“不急。”我按住他的肩，“既然消息已經漏了，對方必然會有所動作。百煉刀是咱們護衛隊的根本，他們既然敢打這個主意，就不會隻派一兩個人來。柏堅呢？”
話音剛落，王琮掀簾而入，身上的甲胄還帶著寒氣，“先生，我剛查了崗，北牆的值守老卒說，今日有三個流民出堡後，就沒再回來。我已經加派了人手，把鐵匠鋪圍了起來。”
我站起身，走到牆邊的輿圖前，指尖點在北牆的位置。北牆依著山坡而建，地勢陡峭，積雪難行，是整個塢堡防禦最鬆懈的地方，也是敵人最可能突破的口子。
“柏堅，你帶二十名護衛隊，藏在鐵匠鋪內，隻留兩個明哨，其餘人全部暗伏。”我轉過身，目光掃過二人，“器之，你帶十個人，守在北牆內側，放他們進來，再關門打狗。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打臨川的主意。”
二人齊聲應諾，轉身出去布置。我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本武侯留下的塢堡考察紀要，指尖劃過上麵標注的防禦節點，心裡默念，若是孔明在此，定能算得更周全，連敵人的來路都能摸得一清二楚。隻可惜，他如今遠在琅琊，我連他近況如何都無從得知。
三更的梆子剛響過，塢堡裡一片寂靜，隻有風雪打在窗欞上的簌簌聲。我站在鐵匠鋪對麵的屋頂上，裹緊了身上的棉袍，目光死死盯著北牆的方向。
不多時，幾道黑影順著繩索翻上了北牆，為首的人一刀結果了打盹的老卒，動作乾脆利落，顯然是慣犯。五十個蒙臉的土匪魚貫而入，人人手裡握著生鏽的鐵刀，為首的腰間掛著個油罐，貓著腰直奔鐵匠鋪而來。
“動作快點，刀肯定在裡麵，搶到就撤。”為首的漢子低聲下令，一腳踹開了鐵匠鋪的大門。
誰知門剛開，裡麵忽然火把通明，照得猶如白晝。王琮帶著二十名護衛隊站在裡麵，人人手上都是寒光閃閃的百煉刀。
“何處蟊賊，敢來臨川打劫，真是找死。”王琮爆喝一聲，揮刀直劈下去。
為首的漢子慌忙舉刀格擋，隻聽“鐺”的一聲脆響，他手裡的鐵刀應聲斷為兩截。那漢子大驚失色，未及後退，王琮第二刀已橫斬而來，登時倒地。其餘土匪見狀慌亂舉刀撲上，護衛隊迅速結成三人陣，左右兩人舉鐵盾擋住刀鋒，第三人揮舞百煉刀，一刀下去，連人帶刀劈成兩半。
土匪陣腳大亂，慘叫聲此起彼伏。不到一刻鐘，五十名土匪儘數伏誅，鐵匠鋪前的積雪儘染猩紅，隻有三個趁亂從北牆翻牆逃了出去。
我從屋頂上跳下來，王琮已經提了個負傷被擒的賊首過來。那賊首倒是個硬骨頭，跪在地上依舊罵罵咧咧，“老子是野馬幫的，知道野馬幫背後是誰嗎？是袁將軍。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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