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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初降，臨川堡內外堡的燈火次第點亮。睢水之濱的水田微微泛光，芒碭山的輪廓，在暮色中如墨染般沉靜。林中傳來零星的蟲鳴。塢堡的瞭望塔上，我憑欄而立，晚風拂麵，衣袂微揚。
這已經是我穿越而來的第三個年頭。從孤身一人，到今天的數千之眾追隨，每一步都踏在命運的刀鋒之上。時值今日，我終於有了底氣，可以收住腳步，梳理思緒，展望未來了。夜風裹挾著稻穗的清香，掠過我沉靜的眼眸。
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林墨提著一盞油燈走上來，燈光在她手中輕輕搖曳，映得麵龐忽明忽暗。
“先生在想什麼？”她將油燈放在桌上，“李大娘熬的綠豆湯，我給你端來一碗。”
林墨將手上的碗朝我遞來。我用手去接，指尖相觸，一股奇妙的感覺順著手指朝心裡蔓延。
“正想找個人聊聊，林姑娘來的正好。”我收回手指，握住碗，笑著說道。
我順口喝著綠豆湯，望著下麵塢堡星星點點的燈火，緩緩開口：“仲行想在這亂世建起一座堡壘，民生技術的堡壘。讓周邊還有那些投奔臨川的流民，都有地種，有飯吃，不再顛沛流離。”
我說到這裡頓了頓，“三年前，仲行與一少年約定，若是可以站穩腳跟，就一起做場大的，讓更多人，甚至天下人，可以好好活下去。”
我走到桌子旁邊，打開百寶箱，取出一本畫冊，打開其中一張圖，上麵標誌著各種代表農具的圖案，有鵝頸犁，也有踩水車，還有織布機和其他林墨看不太懂的東西。
“仲行，想用這些與民生息息相關的技術，用更多的農具，工具，良種，種雙季稻，建作坊，織布、釀酒，讓臨川自給自足，還能惠及周邊更多的地方，不僅是蘭陵的三個村，是三個郡，甚至三個州的流民。這圖冊，是我三年來一點一滴繪下的心血。”
我指尖輕撫圖紙，聲音低而堅定：“每一具農器，每一道溝渠，都是活路。我要讓臨川成為火種，點燃四野的希望。”
林墨先是默默傾聽，隨後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輕聲述說：“家父曾經是泰山郡的文學掾，他總對淑慎說，亂世再亂，讀書人本分不能丟。從小淑慎跟隨家父讀書、識草藥。”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支殘筆，在燭光下輕輕摩挲。筆杆殘破普通，已經開裂，筆尖磨損，卻還是被她十分珍惜。
“這是家父留下的唯一之物，幫先生記錄還是用它，筆尖禿了，淑慎卻舍不得丟棄。”
林墨手指輕輕摩挲筆杆，聲音逐漸嗚咽：“後來家父被人誣陷通敵，家產抄沒，母親帶著我和春蘭逃出來。結果母親也倒在路上。家母臨終還在囑咐淑慎，人一定要守著良心活著，本著良心做事。先生，你的這番話讓我想起家父，家母的囑咐，您也是在守著本心，良心，那就是讓更多人活下去。”
林墨抬眸，燭光映著她濕潤的眼角，“隻是，先生想做的事太多，也太大。陶謙、袁術、呂布、曹操，這些大勢力，會放過咱們這個小小臨川堡嗎？還有，無數流民陸續湧來，下一步，糧食，還有醫藥都是難題。”
林墨憂心忡忡：“淑慎隻是小女子，一定做好本分，儘可能幫幫先生，醫棚可以擴大，草藥可以多采，還可以種植，儘量不讓堡民生病。先生托付的後勤也會做好，和張大伯一起當好這個大管家。”
我眼睛盯著林墨手上的毛筆，心有所動，從百寶箱中取出一小瓶樹脂。這些小東西，是我修理各種手辦的必需品，百寶箱裡自然會有，隻是無法得到補充。我將樹脂輕輕塗在筆杆裂處，低聲道：“這是我當初從西域商人處得到的膠，我給你把筆修好吧。過幾天等商隊回來，讓他們帶一支新的紫毫筆回來。”
我動作輕柔修著，“林姑娘的擔心，仲行都明白。我們一起努力，慢慢來吧，做一點，是一點。有你在身邊，仲行心裡踏實。”
燭光下，樹脂緩緩凝固，如同時間在裂痕中沉澱。林墨接過筆，在燈下細看，心中滿是暖意，抬頭深情凝視我。“先生，若是不嫌棄淑慎字醜，以後的規劃、農具的參數，淑慎都會用這支筆記錄得整整齊齊。一定不會負了先生的信任。”
我點點頭，將那冊畫，交給了林墨，“這份十年規劃，就交給你保管吧。”
林墨小心翼翼收起畫冊，又問：“先生，剛才提到，與一個少年定下十年之約？不知是一個怎樣的少年？”
林墨的問話，讓我腦海裡再次出現了少年孔明的形象。當然不止於此，更多還是曆史上那個近乎神話的諸葛亮形象，那是羽扇綸巾，坐於草廬之中而謀天下三分的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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