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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193年深秋，臨川塢堡的都柳江碼頭，江風裹著濕冷水氣，卷著岸邊蘆葦絮，撲在我素色的布袍上。我手裡捏著一卷麻紙，上麵是昨夜憑記憶默寫的諸葛武侯南征方略要旨，指尖摩挲著“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八個字，指腹微微發緊。
江麵上，十五輛加固過的獨輪車依次推上竹筏，二十名護衛腰佩短矛、身背連弩，神色肅然。綾布、鹽巴、鐵鍋與鐵犁捆紮得整整齊齊，在晨露裡泛著冷潤的光。周泰一身短打，大步走到我麵前，抱拳躬身：“先生，都備妥了。”
我將麻紙疊好收進袖中，抬手扶了扶他的肩臂，聲音沉穩：“南中諸夷，久受中原散兵劫掠，對漢人多有戒備。此行切記，不可恃強淩弱，當以恩信結之，先禮後兵。鐵器是給他們謀活路的，不是耀武揚威的。”我頓了頓，目光望向雲霧山的方向，“當年武侯定南中，能讓夷人世代心服，靠的從不是刀兵，是信義。我們今日，也當如此。”
周泰重重點頭：“屬下謹記先生吩咐，絕不給臨川惹禍，定要打通這條商路。”
“去吧。”我抬手示意，竹筏解纜，順著江水緩緩下行，周泰的身影漸漸融進兩岸的青山裡。
轉身回塢堡的路上，王琮快步跟上來，甲胄碰撞發出輕響：“先生，周掌櫃隻帶二十人深入蠻夷腹地，是不是太險了？要不要再派一隊人暗中接應？”
我腳步未停，穿過曬穀場時，抬手示意他看田地裡用改良鐵犁耕作的流民：“伯堅，你看，他們怕的從來不是我們人多，是我們手裡的刀會不會砍向他們。周泰帶的人少，反而能讓且蘭寨少些戒備。何況我讓他把大隊人馬藏在山彎後，明麵上隻帶一車禮物，後手都備好了，不會出事。”
議事堂內，燭火早已備好，案上攤著南中諸部的輿圖，是機傳司提前半年搜集情報繪成的。我坐在案後，指尖劃過雲霧山、且蘭寨的標記，心裡清楚，打通這條商路，不止是為了南中的銅礦、藥材與獸皮。武侯當年五月渡瀘，定南中以固蜀漢後方，如今我要先一步在南中紮下恩信的根，等日後尋到諸葛孔明，能有一片配得上他的、穩固的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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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日，我每日天不亮就到議事堂，等著山外傳回的消息。林墨端來熬好的薑湯，放在我手邊，輕聲道：“先生，已經兩夜沒合眼了，先歇會兒吧。周掌櫃持重，不會出岔子的。”
我接過陶碗，暖意順著指尖漫上來，我笑了笑：“我不是擔心他出事，是在想，且蘭寨的人，多久能明白我們的誠意。”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韓小五派來的信使渾身是泥，撞開議事堂的門，單膝跪地遞上一卷麻布：“先生！周掌櫃到且蘭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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