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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年初春，季寒風卷著細雪，掠過臨川堡箭樓的飛簷，夯土牆外的馬蹄聲漸遠，是巡防的騎隊歸營了。我站在議事堂的大案前，指尖撫過案上攤開的輿圖，炭火燒得劈啪作響，把滿室的寒氣都擋在了門外。
輿圖是我帶著林墨、韓成德改了五稿的，朱紅墨線勾著八年來我們一步步攢下的家底：十三處流民聚居區，七千頃新墾熟田，西南商路上十二個聯絡點，密密麻麻鋪滿了臨川周邊的河穀。案邊摞著的冊子更實在：人口清冊記著臨川總人口已過萬，糧倉儲糧可支三年，三處私塾裡識字的子弟逾五百；軍冊上三千精銳皆配新式甲兵，五百騎軍養著千匹戰馬；商路賬冊明明白白，去年一年西南商路入銀二十萬兩，足夠撐得起城防營建與器械改良。
圍坐在大案前的，是跟了我八年的老兄弟：王琮、林墨、薛天、張洪山、周成、吳老大，還有管著民屯的韓成德。我抬眼掃過眾人，指尖落在輿圖上臨川堡的核心區域，沉聲道：“如今的臨川規模，早已不是一座塢堡可以概括。我意，將臨川堡升格為臨川城，我暫任城主，對外稱‘蘇公’。隻有一個目的，讓四方流民有個歸處，也讓這亂世裡的各方勢力知道，我們有能力守住這一方土地，護得住治下的百姓。”
話音剛落，王琮便率先起身，拱手朗聲道：“先生英明！如今曹操與呂布在兗州混戰，百姓流離失所，不知凡幾。咱們立城定名，先生稱公，必能凝聚流民之心，也能在這亂世裡掙得一份堂堂正正的話語權！”
林墨跟著補充，聲音清穩：“立城之後，可分設民曹、工曹，分別掌流民安置與工匠管理，比起如今的統管，要更有序穩妥。”
其餘人紛紛點頭附和，我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放在案上：“除了立城，還有一份《新匠法》草案，正好今日一並商議定奪。”
我展開竹簡，逐條講解核心條款：“其一，設技籍，入籍工匠免除部分徭役，優先分配住房；其二，按技術等級授予田產，高級工匠可獲工坊股份；其三，設工匠評議會，專管技藝糾紛，護持匠人權益。”
話音未落，張洪山便猛地拍了下大案，眼睛亮得嚇人：“蘇公！這法子太對了！我底下的徒弟們，總念叨手藝再好也是賤業，有了這製度，他們才能安下心來！”
韓成德卻皺了皺眉，拱手提醒：“先生，授田需得明確土地來源，莫要占用了流民的熟田，引得普通百姓不滿。”
我點頭應道：“我早已從周邊棄田的豪強手中收回了五頃荒地，專設為匠田，絕不占用現有流民的耕地，放心便是。”
眾人再無異議，一番商議後，便定了《新匠法》在秋收慶功宴上正式頒布。之後我又聽了吳老大的城防稟報：夯土牆已加寬至三丈，可行馬車，東西南三門皆加築了甕城，城門以鐵條加固，夜間可落千斤閘；趙武子也補了城內的營建，十字主街已修通，街旁挖了排水溝，三座萬石容量的公共糧窖也已落成。
議事散了，我沿著堡內的土路往南走，細雪落在肩頭，竟不覺得冷。剛過聚居區，便見從兗州逃來的王二，正摸著自家新房的木門框，對著身邊的婆娘笑：“以前在塢堡隻能住草棚，如今能住上有木門的房子，這才像個城啊。”我站在遠處看了片刻，沒上前打擾，心裡卻暖得很。我們拚了八年，要的從來不是什麼雄圖霸業，就是這樣一句安穩的感慨。
轉眼入了秋，臨川的田地裡一片金黃，秋收慶功宴就設在塢堡前的廣場上。流民與工匠們圍坐成圈，案上擺著青稞餅、烤犛牛肉，還有竹釀的米酒，人聲鼎沸。我走上臨時搭起的高台，先叫了劉思博與張洪山上前。
“劉思博改良織綾機，讓布帛產量翻番；張洪山打造複合鐵弓，護得塢堡周全。今日，授二人‘高級工匠’稱號，各賞良田三畝、工坊股份一份！”
話音落下，台下掌聲雷動。劉思博紅了眼眶，躬身拱手，聲音都在抖：“我做了一輩子木匠，從沒敢想能有自己的田，多謝蘇公！”張洪山則舉起手裡的複合鐵弓，高聲道：“往後我定帶著徒弟們好好乾活，為臨川城打造更多合用的器物！”
我抬手壓下喧鬨，取出《新匠法》的正式竹簡，逐字逐句宣讀。當讀到“初級工匠入職滿一年，賞良田半畝”“工匠子女優先入蒙學”時，台下徹底沸騰了。從洛陽逃來的宮匠劉老，顫巍巍地舉著手，高聲問：“蘇公！老朽會做青銅器皿，能算哪級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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