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鵬 1371 字 2個月前

第229章 少年平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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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231年冬末,郫縣的衝突平息後,我本以為蜀地的民心已漸漸安穩,卻沒料到,剛入臘月,廣漢郡又出了事。

那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侍衛就匆匆闖進我的書房,手裡攥著廣漢太守王累派人連夜送來的急報。急報上寫著,廣漢郡的佃戶們因豪強占田、官府加租,聚集了兩百多人圍堵郡府,揚言要衝進府衙找太守說理,還有人放火燒了豪強的糧倉,局勢隨時可能失控。王累在急報裡說,他已派人安撫,可佃戶們情緒激動,根本聽不進去,生怕我入主蜀地後,依舊縱容豪強欺壓百姓,怕之前的減租新政隻是空話。

我放下急報,剛要起身召集官員,就見蘇念與蘇恒掀簾走了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剛從驛站回來的風塵,顯然也已經知道了廣漢的事。蘇恒手裡攥著廣漢郡的田畝清冊,蘇念則捧著減租新政的推行記錄,兩人對視一眼,蘇念先開口道:“父親,廣漢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這次鬨事的佃戶,大多是被當地趙、王兩家豪強占了田的,王太守雖有心推行新政,卻礙於兩家是本地大族,遲遲沒動他們,才讓佃戶們覺得新政落不了地,才鬨了起來。”

蘇恒跟著補充:“我們已經查過了,趙、王兩家在廣漢占了近萬畝良田,還偷偷把田租加到了十稅三,遠超咱們定的十五稅一。佃戶們去年遭了災,顆粒無收,兩家不僅不減租,還派人搶了佃戶們的過冬糧,才把人逼急了。我們倆想請命,去廣漢一趟,平了這場民怨,也把新政徹底落到實處。”

我看著兩個孩子堅定的眼神,心裡滿是欣慰。他們不再是隻會跟著我執行命令的孩子,已經能獨立看清問題的根源,主動擔起責任。我點了點頭,道:“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倆去辦。記住,民怨的根源,是百姓覺得新政落不了地,覺得咱們護著豪強,不護著普通農戶。去了之後,先聽百姓說,再查豪強的賬,最後給大家一個實打實的交代,別玩虛的。”

兩人齊聲應下,當天就帶著李嶠、周娟,還有十幾名吏員,快馬趕往廣漢。我留在成都,每日都能收到他們從廣漢傳來的消息,看著兩個孩子一步步平息民怨,心裡越發篤定,蜀地的未來,交到他們手上,我完全可以放心。

蘇念與蘇恒抵達廣漢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郡府見王累,而是帶著周娟,穿著粗布衣裳,混在農戶裡,去了鬨事佃戶所在的村子。村子裡一片蕭條,不少農戶家的院門都破了,屋裡空蕩蕩的,連過冬的棉被都沒有。蘇念走進一戶農戶家,戶主是個姓陳的老漢,老伴臥病在床,家裡連一粒米都找不到。陳老漢見蘇念看著空蕩蕩的米缸,歎了口氣道:“趙老爺占了我家三畝地,去年顆粒無收,還逼著我們繳租,把家裡的米都搶走了,老伴病了也沒錢抓藥。都說蘇公減了租,可到了我們這,一點實惠都沒見著,我們不鬨,就隻能活活餓死。”

蘇念聽著,眼圈微微發紅,她從隨身的包袱裡拿出自己帶的乾糧,又掏出幾銖錢,塞到陳老漢手裡:“阿公,您放心,這次我們來,就是給大家解決問題的。蘇公定的十五稅一,一分都不能多收,占了大家的田,也必須一分不少地還回來。”

與此同時,蘇恒帶著李嶠,去了郡府的田畝檔案庫,連夜核查趙、王兩家的田畝清冊。兩人熬了整整一夜,把兩家近十年的田畝交易、賦稅繳納記錄翻了個遍,終於查清,兩家近萬畝良田,有七千多畝都是強占農戶的,而且近三年都沒繳過賦稅,全靠賄賂郡府的小吏,瞞了下來。

第二日一早,蘇念與蘇恒在廣漢郡府門前,搭起了台子,讓王累貼出告示,召集所有被占田、被加租的農戶,都來郡府門前,有冤的訴冤,有賬的算賬。告示貼出去不到一個時辰,郡府門前就聚了上千名農戶,黑壓壓的一片,之前圍堵郡府的佃戶們也都來了,手裡還拿著鋤頭、扁擔,眼神裡滿是戒備。

蘇念站在台子上,先對著農戶們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清亮,傳遍了整個廣場:“各位鄉親,我是蘇念,蘇公的女兒。這次我和弟弟蘇恒來廣漢,就是來給大家解決問題的。蘇公定的十五稅一的田租,是鐵律,誰也不能改;誰強占了大家的田,必須原封不動地還給大家;多收了大家的租,必須十倍賠償給大家。今天在這裡,大家有什麼冤屈,都可以說出來,我們一定給大家一個公道。”

她話音剛落,台下就炸開了鍋。陳老漢第一個擠到台前,哽咽著說了自家田地被占、糧食被搶的事,緊接著,農戶們一個個上前,訴說著自己的遭遇。蘇念讓周娟拿著紙筆,把每一戶的情況都記錄得清清楚楚,蘇恒則拿著查清的田畝清冊,一一核對,每一戶被占的田、被多收的租,都當場核實,當場給出解決的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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