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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232年夏末，廬江周氏府邸的會客廳裡，空氣像被拉緊的弓弦。廳內陳設簡潔，正中一張梨花木案幾上，整齊擺放著三樣東西：一袋用粗布裝著的蜀地新稻種，顆粒飽滿得能看清紋路；一張泛黃的桑皮紙，上麵畫著改良織機的結構圖，線條標注得格外細致；還有一份蓋著東吳官府朱紅印章 的文書，正是近日傳遍吳地的禁外來技術令。
我坐在前往廬江的馬車上，手裡拿著諸葛亮提前傳回的密報，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此次諸葛亮親赴廬江，遊說周氏家主周嵩，是潛治吳地的關鍵一步。廬江是東吳的西線門戶，周氏是江東四大士族之外最有實力的家族，拿下周氏，就等於在吳地紮下了一根釘子。
馬車抵達廬江周氏府邸時，諸葛亮已在府門外等候。他迎上前來，低聲道：“主公，周嵩已在廳內等候，他心裡正猶豫，既想借咱們的技術解決圩田澇災的難題，又怕得罪孫權，引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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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與諸葛亮一同走進會客廳。周氏家主周嵩坐在案後鋪著錦墊的木椅上，手指反複摩挲著案邊的青瓷茶盞。茶盞裡的雨前茶早已涼透，他卻沒心思再續，眉頭擰成一團，目光在案上三樣東西間來回移動。半個時辰前，他剛聽完佃戶彙報今年的收成預估，心裡正堵著慌，這會兒更是拿不定主意。
見我進來，周嵩連忙起身行禮，臉上帶著幾分拘謹：“蘇公大駕光臨，周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我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笑著道：“周公不必客氣，我今日前來，是想跟周公聊聊廬江的收成，聊聊江東百姓的日子，沒有別的意思。”
眾人分賓主坐下，周嵩的長子周朗站在父親身側，雙手捧著一卷用牛皮紙裹著的密報，聲音壓得極低：“父親，昨日東吳水師在長江中遊增派了三艘樓船，船帆上的吳字旗老遠就能看見。而且他們還查抄了城西兩家私藏新稻種的農戶，連家裡的耕牛都牽走了，說是違抗吳侯禁令。看來孫權是鐵了心，不讓咱們用蘇公那邊來的技術。”
周嵩聽到耕牛都牽走了時，手指猛地攥緊了茶盞，指節泛出白痕。他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跟周朗分析眼下的處境，我先開口道：“周公說的是明麵上的規矩，這點我自然明白。但我也聽說，去年廬江遭遇大澇，您名下的兩千畝圩田，有一半被洪水淹了，最後顆粒無收；今年開春又遇上旱情，三百多畝稻田缺水乾裂，麥穗長得比手指還短，最後隻收了三成糧食。”
我頓了頓，看著周嵩的眼睛繼續說：“東吳的禁令能讓咱們的圩田不遭澇災嗎？能讓糧倉裡的糧囤裝滿嗎？能讓佃戶們不用因為歉收，背著包袱逃去別的地方嗎？”
周嵩握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案上的禁技術令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他心裡咯噔一下。我說的這些，正是周氏眼下最棘手的難題。廬江多圩田，每年不是澇就是旱，收成一年比一年差，佃戶走了一批又一批，再這麼下去，家族的根基都要保不住了。
周朗也屏住了呼吸，手指緊緊攥著密報。他早就覺得東吳的禁令不合理，隻是父親一直顧慮重重，現在被我點破要害，不知道父親會不會改變主意。
“我這次帶來的新稻種，是蜀地工匠改良了三年的品種。”我沒有停頓，指著案上的粗布袋子繼續說，“這種稻種耐澇又耐旱，去年在蜀郡的低窪圩田試種，就算連著下了半個月的雨，稻穗也沒爛根，最後畝產比普通稻種高五成。而且它成熟得還早，能避開秋收時的台風季。”
我又指向案上的圩田圖紙，用羽扇尖點著上麵的藍色線條：“還有這份圩田改良方案，不用大動土木，隻需在田間挖網狀排水渠，再築幾座矮腳蓄水壩。用的都是本地隨處可見的青石和夯土，不用向東吳官府報批，找些佃戶幫忙，三個月就能完工。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不是一張禁令就能攔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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