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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236年春，建業城主府的工匠坊內暖意融融，案上整齊擺放著各式物件。銅盤帶磁勺的司南泛著舊光，漢代直柄犁的木柄磨得光滑，陶製火攻罐上還留著燒製的紋路。我、諸葛亮圍站案前，身旁是蘇念、蘇恒與林舟。三人剛結束江東各縣的技術推廣巡查，此刻正圍繞技術適配性展開核心討論，我僅在一旁傾聽，偶爾點頭示意。
蘇念今年三十一歲，長期統籌技術推廣與民生適配評估，她率先拿起案上的司南，又取過一旁改良的羅盤。羅盤的磁石被打磨成細針，底部加了個小巧的木質萬向軸，轉動時穩而不晃。“咱們造東西，得先想眼下能不能成、旁人信不信。”她將兩件物件並放，語氣篤定，“這司南是前朝就有的，農戶、水手都見過，咱們隻在基礎上加個軸、磨細磁石，讓它更穩、更準，大家一看就懂，不會覺得邪門。若直接拿出模樣陌生的精巧羅經，反倒惹人疑懼。循舊製改良，看似慢，實則穩。”
諸葛亮頷首，接過話道：“正如直柄犁改曲轅，非推倒重來，而是在熟法上添巧思。”蘇恒二十九歲，負責工匠協調與實操可行性驗證，他指著火攻罐補充：“這陶罐加了密封釉層，存半年不漏氣，也是老法新用。工匠們熟悉陶土燒製，改釉層隻需調整火候，不用學新手藝，很快就能批量做。”
蘇恒忽然想起一事，略帶猶豫地開口：“之前有工匠提議，想把弩箭改成能連發十支的鐵管，說能射得更遠。我看了圖紙，鐵管需要的提純鐵礦咱們現在還達不到，而且將士們從沒見過這種樣式，怕是不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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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聞言，拿起案上的陶製火攻罐，輕輕摩挲罐身紋路：“恒兒說得在理。你看這火攻罐，用陶土做、填桐油硫磺，是軍中常用的法子。咱們改成帶尾翼的燃燒彈，不過是讓它飛得更準，工匠照著做也不難。可那鐵管連發，一來鐵礦提純不夠，做不出結實的鐵管；二來將士們沒見過，傳出去還會被說搞旁門左道，反而壞了咱們的名聲。”
林舟負責技術落地與反饋收集，此刻也補充：“之前在吳郡推廣改良曲轅犁時，老農說這犁看著和舊犁差不多，隻是柄彎了點，很快就接受了。要是弄個模樣古怪的東西，推廣時怕是要費不少勁。上個月會稽有個工匠做了三齒耙，比舊耙多了一齒，結果農戶說看著紮手，到現在還沒推廣開。”
蘇念將火攻罐輕輕放回案上，目光掃過眾人：“咱們要的是實打實的戰力提升、民生改善，不是奪人耳目的奇技淫巧。眼下這羅盤、曲轅犁、燃燒彈，哪一件不是舊形新骨？可正是這眼熟二字，才讓官府肯批、工匠肯造、士卒敢用。”她拿起磁針羅盤緩緩旋轉，“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方能在十年內讓江東器械冠於天下。”
蘇念又拿起改良曲轅犁，與漢代直柄犁並排比對。改良犁的犁柄微微彎曲，犁尖處加了塊薄薄的鑄鐵防陷片，整體模樣與舊犁相差不大。“咱們改這犁，沒丟了犁身、犁尖的老樣子，隻是把犁柄彎了些、加了塊鑄鐵防陷片。一來鐵匠鋪能打出，吳郡的鐵匠試了，隻需在舊犁模子上稍作調整；二來農戶接過手，看這模樣就知道是耕地用的，教兩遍就會。”
她轉向蘇恒，語氣認真：“要是咱們憑空造個不用牛拉的鐵車，先不說能不能造出來，農戶見了怕是要躲，還會說這東西會傷地，反而推廣不開。往後工匠坊出新東西，你要牽頭問三個問題：眼下的鐵礦、木料能不能做？尋常工匠會不會打？百姓拿到手敢不敢用？這三條有一條不行，就先放一放，別硬搞。”
蘇恒低頭沉吟片刻，點頭應下：“明白了。不是所有革新都要轟動天下，能讓百姓安心用、前線穩穩接的，才是真革新。下次工匠再提新想法，我先帶他們去鐵匠鋪、農戶家問一圈，再拿方案來討論。”
諸葛亮拿起案上的防瘴氣藥包，麻布包裡裝著艾草與雄黃，模樣與漢代常見的香囊極為相似。“念兒說的是信，我再補一句用。這藥包和前朝的香囊模樣差不多，隻是換了裡麵的藥材，百姓掛在身上不覺得突兀，咱們再說這能防瘴氣，大家才願意試。上個月在武陵推廣，百姓一開始不肯要，後來見和香囊一樣，才紛紛來領，現在使用率已經超七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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