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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大人，別來無恙啊。”世子高踞馬上，玄甲冷硬，映不出眼裡的一絲波瀾。他目光掃過蘇和的滿身血汙，目光卻穿過他落在他身後那座她可能存在的宮宇之上，隻一瞬，便移開了目光。
“嶽馳，趕快放下屠刀，別再錯下去了！”
“蘇大人還真是忠心，”世子輕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情緒，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蘇家被算計的幾乎斷子絕孫，蘇大人還能不計前嫌，嶽某真是佩服，哈哈……”
“罪在一人，不在天下，如今屍橫遍野，看看你的腳下，他們做錯了什麼？”
“自古以來朝代更替哪有不犧牲不流血的？”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冷硬，仿佛要說服自己一般，“況且你回去問問唐言，這樣的死法比起大理寺刑獄的酷刑好多了吧。蘇大人，放下兵刃，乖乖束手就擒，沒準本世子一高興能饒你一命。”
“休想！我蘇和絕不苟且偷生！”
“冥頑不靈。殺！”他閉上眼，壓下心頭一絲煩躁，下令的聲音卻愈發冰冷。
越來越多的士兵將其重重包圍，蘇和舉著長劍，終是寡不敵眾。
“哥哥！”蘇藜從遠處奔來。
“阿藜，別過來！”蘇和又挨了一刀。世子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勒緊韁繩。他強迫自己穩坐馬背，用儘全部力氣才維持住麵上的漠然。他看著她從遠處奔來的樣子，一如記憶中某個模糊的清晨，但此刻，他們之間隔著血海與刀兵。
“呦，宜妃娘娘。”他開口，語調是精心淬煉過的輕佻和疏離，每一個字都像刀片，割傷她也割傷自己。
“嶽馳，你要殺的人應該是我，和我哥哥沒有關係。”
“娘娘多慮了，”他打斷她，飛快地，幾乎是急切地想否定她話裡暗示的他們之間還有任何特殊的恩怨糾葛，“‘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複計東西’”，他吟出這句詩，覺得再應景不過，那過去的種種，不過如雪泥鴻爪，早晚會消失無蹤——他必須這樣相信，“那些陳年舊事臣早就忘了，如今臣想要的不過是那九五至尊的位置。”他頓了頓，目光從她蒼白的臉上移開，落在奄奄一息的蘇和身上，給出了一個看似殘酷實則留有餘地的條件，一個他為自己想見又不敢見的情緒找到的借口：“若蘇大人肯束手就擒，或可饒其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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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字一句似一盆盆冷水兜頭澆下，使她頓時遍體生寒。“好。”她緩緩抬眼看向他，猩紅的眼眸似淬著千年的寒冰，仿佛是他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一般，可明明是她先放棄他的。她不再看他，轉身看向奄奄一息的蘇和，眼裡的冰雪瞬間融化，“哥哥，別怕，蘇家的女兒，學不會苟且偷生。”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世子心上最舊也最深的傷疤。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同樣決絕、為了家族轉身離開他的背影。他終是壓不住心裡的煩躁，“蘇藜！”幾乎是低吼出來，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慌，“這就是你選的路，看看你那軟弱的夫婿，如今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可擔得起人夫，可像是一位明君？”他試圖用攻擊皇帝來挽回局麵，來證明她的選擇是錯的。
她垂眸輕笑，眼中無悲無喜：“我選的不是夫婿，是邊境三萬將士的糧草，是幽州百姓十年太平……嶽馳，你從來不懂。”
“那誰又懂我？！”此言脫口而出，帶著積壓了半生的委屈與憤懣。說完他開始後悔，都過去了不是嗎，一刀下去就都結束了不是嗎，他在爭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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