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石天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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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這段安穩下來的日子裡,蘇明玉和石天冬的事終於落定了。
石天冬這個人,說出去大概沒幾個人信。
他是鎏金集團董事長石父的獨子,鎏金唯一的繼承人。
鎏金在蘇州商界是什麼分量,民營製造與商貿板塊的龍頭,資金、人脈、項目資源全麵碾壓之前的眾誠,當年蒙誌遠最忌憚的對手就是這家。
石父白手起家打下江山,持股超過百分之五十,跟妻子離異多年,名下全部資產早已過戶到石天冬一個人頭上。
換句話說,石天冬從來沒上過一天班,卻坐擁一個百億級的商業帝國。
但他壓根沒要。
高中就被送去了英國,一路念到名校商學院,回國之後本該順理成章接手家族生意。
結果他待了不到半年,跟石父談了一次,談完就徹底放了權。
鎏金的日常經營全交給職業經理人團隊和那位雷厲風行的女總裁,他自己一個人跑到蘇州老城區,在一條香樟夾道的僻靜小街上盤了個門麵,掛上木招牌——"食葷者"。
店麵不大,攏共六張桌子,不翻台,隻做晚市。
菜式隨季節走,沒有固定菜單,食材他自己去菜場挑,湯在灶上從天亮燉到天黑。
他跟人說話溫溫和和的,臉上永遠乾乾淨淨,騎一輛高端摩托在巷子裡進出,日子過得像一鍋文火慢燉的湯。
蘇明玉認識他,還是在眾誠那會兒。
那時候她壓力大到整夜睡不著。
鎏金正在對眾誠發動全麵圍剿,安插在眾誠高層的孫副總長期往外輸送情報和刻意搗亂,洪氏集團的項目也被鎏金做空了談判籌碼,眾誠裡裡外外一片混亂。
蘇明玉每天在會議室和辦公室之間往返十幾趟,應付完蒙誌遠的焦慮還要提防孫副總的暗箭,繃到極限的時候整個人像一根拉到頭的皮筋。
某天晚上她加完班在園區裡漫無目的地開車,拐進了一條從沒走過的街。
街燈昏黃,香樟樹把光影切成碎片,街角一家店亮著暖色的燈,門口木牌上歪歪扭扭三個字——"食葷者"。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店裡一個客人都沒有。
一個年輕男人從開放式廚房後麵探出身來,白圍裙,袖口卷到小臂,手裡握著木勺。
"還營業嗎?"
"營業。來碗餛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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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五分鐘後一碗雞湯餛飩端到麵前,湯底清亮,蔥花浮在油花上,她喝下第一口湯就覺得整個人從骨頭縫裡鬆了下來。
後來她就成了常客。
石天冬從不多問她的事,不問她的工作、不問她的頭銜、不問她為什麼總是深夜才來。
她碗裡的湯永遠是剛好能入口的溫度,她皺眉的時候他會默認多端一碗銀耳羹過來。
偶爾她情緒繃得太緊,他就關掉灶火陪她沿著河邊走一段路,步子很慢,話也很少。
兩個話少的人待在一起,反倒覺得舒服。
她總感覺他不是普通開餐館的,那家店的裝修用料很講究,客源小眾得不像要賺錢的樣子,他騎的那輛摩托車能在蘇州換一套公寓。
但她沒問,他也沒說。
那種曖昧擱在兩人中間,像一層薄霧,誰都感覺得到,誰都不急著撥開。
後來蘇明玉離開了眾誠,去了奇點智能,新賽道人太忙心也太亂,去"食葷者"的次數反而少了。
直到前陣子她終於能喘口氣,又推開那扇木門。
石天冬看見她,表情跟以前一模一樣,平靜裡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亮。
那天傍晚風很輕,晚霞從玻璃窗鋪進來,把整間店染成暖橘色。
他送走最後一桌客人,解了圍裙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
燈光打在他側臉上,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跟平時一樣溫和:"蘇明玉,我想每天都看到你。"
不是什麼花哨的告白。就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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