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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第一醫院的特殊監護病房裡，彭桂花瑟縮在病床一角，花白的頭發淩亂地散在額前，蠟黃的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恐懼。她雙手緊緊攥著被單，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坐在病床對麵的楊軍和鄭強。
林佳端著一杯溫水遞過去：“彭阿姨，喝點水，慢慢說。你現在是安全的，沒有人能傷害你。”
彭桂花顫抖著接過水杯，抿了一小口，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偷老爺的錢。老爺對我那麼好，我還偷他的錢。我不是人。”
楊軍和鄭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這開場，和他們預想的不太一樣。
“彭阿姨，你先冷靜一下。”楊軍儘量讓聲音溫和，“我們今天來，主要是想了解江國民先生生前的一些情況。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不要有心理負擔。”
彭桂花抬起淚眼，抽噎著說：“警察同誌，你們是不是來抓我的？我偷了老爺的錢，五十萬，整整五十萬啊要判很多年吧？”
鄭強愣住了：“偷錢？你說你偷了江國民先生五十萬？”
“是，是的。”彭桂花低下頭，“我兒子在城裡談了個對象，女方家裡要五十萬彩禮，不然就不讓結婚。我哪來那麼多錢啊，兒子借了高利貸，債主天天逼債，兒子天天打電話哭，說不還錢就要還命，要我想辦法，我實在沒辦法啊。”
她擦了把眼淚，繼續道：“我在江家做了五年保姆，老爺對我很好，工錢給得高，逢年過節還有紅包。但我一個月也就八千塊，除去開銷，一年能存五六萬就不錯了。五十萬，我得不吃不喝攢十年。”
“所以你就偷？”楊軍問。
“開始沒想偷，”彭桂花的聲音越來越小，“是有一次，我打掃老爺書房時，看到抽屜裡放著幾遝現金，大概有五萬塊。當時鬼迷心竅，就，就拿了一遝。過了幾天，老爺好像沒發現，我就又拿了一遝。”
她突然激動起來：“但後來我發現，老爺是知道的！有一次我拿錢時，他剛好從門外經過，肯定看見了！可他什麼都沒說，還像往常一樣對我笑！還有一次，他故意在書房留了個信封，裡麵裝了兩萬塊，信封上寫著‘備用金，他這是，這是在給我機會啊！”
楊軍的心沉了下去。他隱約感覺到，彭桂花要說的，可能不是他們想聽的。
“江國民先生去世後，你為什麼突然辭職？”鄭強追問。
“我怕啊！”彭桂花眼中又湧出淚水，“老爺在時，他知道我偷錢，但他心善，不追究。可老爺不在了，現在是米蘭太太當家。那個女人心狠手辣，凶得很，要是知道我偷錢的事，非得把我送進監獄不可！所以老爺頭七剛過，我就主動辭職了。”
“那你為什麼在家裡挖地道？還準備了瑞士銀行卡？”
“我害怕啊！”彭桂花痛哭，“我偷了五十萬，要是被查出來，是要坐牢的！我在電視上看過，盜竊數額特別巨大，要判十年以上！我都這把年紀了，進去還能活著出來嗎？所以我回老家，偷偷挖了地道，想著萬一警察來抓，我能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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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住楊軍的手：“警察同誌，那瑞士銀行卡裡的錢，是老爺生前最後一次給我的‘獎金’，有五萬塊，說是感謝我這麼多年照顧。這錢是乾淨的，真的！我兒子結婚的錢我都寄給他了，這五萬是我留著養老的。”
楊軍沉默了。鄭強也沉默了。林佳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審訊室外，通過單向玻璃觀察的嚴江和其他專案組成員，也都麵露失望。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投毒的事？”年輕刑警小李喃喃道。
“陳天雄派殺手滅口，隻是想讓她當替罪羊，以假亂真。”嚴江分析，“如果彭桂花死了，警方可能會認為她是畏罪自殺，或者被同夥滅口。這樣投毒的線索就斷了。”
“那我們這幾天白忙活了。”小李說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失落。羅浮山驚心動魄的一夜，冒著生命危險救出來的人，竟然隻是個偷錢的小偷，而不是投毒案的關鍵證人。
專案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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