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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的太行山，樹葉落儘，露出光禿禿的枝丫，像一隻隻伸向天空的枯手。義軍的營寨裡，炊煙嫋嫋，卻掩不住彌漫在空氣中的愁緒。
黑風口大捷的喜悅，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壓力。
石勒站在營寨的望樓上，望著遠處的官道，眉頭緊鎖。他手裡攥著一封斥候送回的密信，信上說，王浚吃了敗仗，惱羞成怒，已經調集了一萬精銳，準備再次圍剿太行山。
一萬精銳。這個數字，像一塊石頭，壓在石勒的心頭。
義軍雖然壯大到了一萬多人，可真要硬碰硬，根本不是王浚的對手。隊伍裡，流民占了大半，沒經過正規訓練，手裡的武器，大多是鋤頭、扁擔，就算是收編的官軍，裝備也參差不齊。糧草更是個大問題，營寨裡的存糧，頂多撐半個月。
“弟弟，又在發愁呢？” 汲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提著一壺酒，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石勒轉過身，接過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碗，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燒得喉嚨發燙，卻解不了心裡的愁。
“大哥，王浚要派一萬人來圍剿咱們。” 石勒的聲音，透著無奈。
汲桑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他罵了一句粗話，一拳砸在望樓的欄杆上：“狗娘養的王浚，還真是不死心！”
“不死心的，不止王浚。” 張賓也走上了望樓，手裡拿著一張地圖，“你們看，咱們的營寨，雖然地勢險要，可四麵都是豪強。東邊是王浚，西邊是劉琨，南邊是晉朝的官軍，北邊是鮮卑的騎兵。咱們就像一塊肥肉，被一群餓狼盯著。”
石勒看著地圖，心裡更沉了。張賓說得對，義軍現在就是腹背受敵。
“先生，那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石勒看著張賓，眼神裡滿是期待。
張賓撚著胡須，緩緩開口：“石頭領，現在的局勢，明擺著。咱們勢單力薄，難以持久。單打獨鬥，遲早會被吞掉。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個靠山。”
“靠山？” 汲桑愣了一下，“咱們辛辛苦苦拉起的隊伍，難道要寄人籬下？”
“寄人籬下，總比全軍覆沒強。” 張賓的聲音，很平靜，“亂世之中，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咱們找靠山，不是投降，是借力。借別人的勢，壯大自己。等咱們羽翼豐滿了，再自立門戶，也不遲。”
石勒點了點頭，張賓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找靠山，哪有那麼容易？
“先生，咱們該找誰當靠山？” 石勒問道。
張賓笑了笑，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地方：“你們看，趙魏地界，有個叫公師藩的人。他是晉朝的舊臣，不滿晉朝的統治，起兵造反，手下有幾千人。他的地盤，離咱們最近，而且他的對手，是王浚。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咱們投奔他，他肯定會收留。”
汲桑皺著眉頭：“公師藩？我聽說過這個人，他的實力，不算太強。跟著他，能有啥出息？”
“現在不是談出息的時候。” 張賓說，“咱們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安穩的落腳點，是一個能擋住王浚的靠山。公師藩雖然勢力不強，可他和王浚是死對頭。咱們投奔他，他肯定會幫咱們對付王浚。等咱們熬過了這一關，再慢慢壯大自己。”
石勒看著地圖上的趙魏地界，心裡盤算了起來。張賓說得有理，公師藩確實是眼下最合適的選擇。
可他還是有點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拉起的隊伍，難道真的要去寄人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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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別猶豫了。” 汲桑拍了拍石勒的肩膀，“先生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隻要咱們的隊伍還在，隻要咱們的弟兄還在，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石勒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好！就聽先生的，投奔公師藩！”
他的聲音，在望樓上回蕩，帶著幾分決絕。
可他不知道，這個決定，會讓他走上一條更艱難的路。也不知道，這條路的儘頭，是萬丈深淵，還是萬丈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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