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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勒深吸一口氣，把胸口的濁氣吐出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那上麵還有當年做奴隸時留下的疤痕。他從一個任人打罵的奴隸，到跟著汲桑起兵，再到如今兵敗如山倒，什麼苦沒吃過？什麼難沒受過？他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是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慌什麼？” 石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天塌不下來！隻要咱們弟兄還在，就有東山再起的日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密林深處：“汲帥沒了，可咱們當年一起扛過槍、一起吃過飯的弟兄，還有不少活在世上。有的可能散了夥，回了老家；有的可能被民兵抓了，在苦役營裡乾活；有的可能躲在山裡，等著有人領頭。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弟兄找回來！”
這話一出，弟兄們的眼睛裡，好像又亮了一點。
“可是大哥，這兵荒馬亂的，咱們去哪兒找啊？” 有人問道。
石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去哪兒找？去咱們當年走過的地方找！去上黨找，去巨鹿找，去那些咱們曾經駐紮過的村落找！隻要是咱們的舊部，不管他現在是種地還是放羊，隻要他還記得咱們當年的情分，我石勒就一定要把他找回來！”
他把弟兄們分成三隊，每隊三四個人，各自帶上乾糧，約定好一個月後在這密林裡彙合。臨走前，石勒反複叮囑：“記住了，咱們是敗軍之將，不能張揚。遇到晉兵，能躲就躲；遇到百姓，要客氣。找到舊部，就說我石勒還活著，我在等他們回來，咱們一起再乾一番大事！”
弟兄們點點頭，各自領命出發。石勒自己也帶著石虎，往巨鹿方向去。
這一路，比想象中還要難。晉兵在各處設卡，盤查過往行人，隻要是胡人模樣，或者身上有當兵痕跡的，抓起來就往苦役營送。石勒和石虎把頭發散開，臉上抹了泥，換上一身破爛的百姓衣裳，裝作是逃難的流民，混在人群裡往前走。
他們白天躲在破廟裡，或者莊稼地裡，晚上才敢摸黑趕路。餓了，就去地裡偷幾個紅薯；渴了，就喝路邊的積水。有一次，他們路過一個村子，正好遇上晉兵搜村，石勒拉著石虎躲進一個柴房裡，大氣不敢出。晉兵的皮靴聲在院子裡響了半天，還踢了幾下柴房的門，嚇得石虎渾身發抖。石勒死死按住他的手，直到晉兵走遠，兩人才敢喘口氣，後背的衣裳都濕透了。
就這樣走了十幾天，他們終於到了巨鹿郡的一個小村落。這個村落當年是他們的駐紮地之一，村裡有不少百姓，當年都受過他們的恩惠。石勒還記得，村裡有個叫王老漢的，當年他的兒子病了，沒錢抓藥，是石勒把自己的口糧賣了，給他湊了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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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勒領著石虎，小心翼翼地走進村子。村子裡很安靜，不少房屋都塌了，路邊的荒草長得比人還高。他們走到王老漢家的門口，那扇木門破了個大洞，院子裡長滿了蒿草。
“王大爺！王大爺在家嗎？” 石勒輕輕喊了兩聲。
過了一會兒，屋裡傳來一陣咳嗽聲，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拄著拐杖，慢慢走了出來。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才認出石勒：“你…… 你是石將軍？”
石勒趕緊上前，扶住王老漢：“王大爺，是我，我是石勒。”
王老漢上下打量著他，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石將軍！你還活著！太好了！我還以為…… 以為你們都沒了呢！”
他把石勒和石虎讓進屋裡，屋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破床，一張矮桌。王老漢顫巍巍地給他們倒了兩碗水：“苦日子啊！自從你們兵敗之後，晉兵就來村裡搜了好幾回，說凡是跟你們有來往的，都要治罪。不少人都跑了，剩下的，也都是提心吊膽過日子。”
石勒心裡發酸，他問道：“王大爺，您知道咱們當年的那些弟兄，還有誰在這附近嗎？”
王老漢想了想，點點頭：“有！村東頭的李虎，村西頭的張二狗，還有南邊的趙大牛，他們都是當年跟著你們起兵的，後來兵敗，就跑回來了，躲在家裡不敢出門。還有苦役營裡，關著不少弟兄，都是被晉兵抓去的，聽說天天被逼著乾活，累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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