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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趙建興三年的春朝，襄國皇宮的太極殿裡。燭火映著梁柱上的盤龍紋，忽明忽暗。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朝服上的繡紋在光影裡晃動。太子石弘端坐在東側的副座上，雙手悄悄攥著玉帶。他生得眉目清秀，膚色白皙，倒像個文弱書生。此刻殿內爭論正酣，冀州來報遭遇春旱，糧價飛漲。
禦史大夫站出來，聲如洪鐘：“太子殿下，當速征富戶存糧，平價售賣！”
石弘眉頭微蹙，嘴唇動了動，沒立刻應聲。旁邊的廷尉趕緊反駁：“不可不可！強征恐失民心，不如開官倉賑濟！”
兩人各執一詞，朝堂上頓時嗡嗡作響。石弘抬眼望了望禦座上的石勒，父皇今日麵色沉鬱，沒發一言。
他咽了口唾沫，輕聲道：“兩位大人所言，都有道理。”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禦史大夫急了：“殿下，事不宜遲，總得有個決斷！”
石弘臉頰漲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幾：“容我…… 再想想？”
“咳！” 禦座上傳來石勒的咳嗽聲。石弘身子一僵，連忙低下頭。
石勒的目光掃過兒子，帶著幾分失望：“弘兒，你已監國半載，這點事都拿不定主意？”
石弘慌忙起身行禮：“兒臣愚鈍，怕考慮不周，傷及百姓。”
“百姓要的是安穩，不是遲疑！” 石勒聲音不高，卻帶著威嚴，“開官倉賑濟，同時嚴令富戶不得囤積居奇，違者重罰！此事，就這麼定了！”
“是，父皇英明。” 石弘躬身應著，額角已滲出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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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散後，石弘跟在石勒身後，走進內殿。石勒坐在榻上，揉著眉心：“弘兒，你可知朕為何讓你監國？”
“兒臣知道，父皇是想讓兒臣曆練。” 石弘垂首道。
“可你這性子，太軟了。” 石勒歎了口氣，“亂世之中，帝王需有雷霆手段，光有仁心不夠。”
石弘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委屈：“兒臣不願輕易動刑，不願百姓受苦。”
“朕明白你的心意。” 石勒放緩語氣，“可你想想，當年朕若一味隱忍，怎能從奴隸走到今日？”
石弘沉默著，手指摳著衣縫。他自小跟著儒學博士讀書，學的是仁愛之道。
朝堂上的爾虞我詐，戰場上的刀光劍影，他打心底裡抵觸。石勒看著兒子單薄的身影，心裡泛起苦澀。這孩子，模樣像他母親，性情卻半點不像自己。
“明日起，你跟著中山王石虎處理軍務。” 石勒沉聲道。
石弘身子一震：“叔父他……”
“石虎雖性情剛猛，卻是治軍能手。” 石勒打斷他，“你得學學他的果決，不然日後如何執掌這江山？”
石弘咬了咬唇，終究還是應了：“兒臣遵旨。”
次日清晨，石弘來到虎威將軍府。石虎一身戎裝，見了他隻是淡淡地拱手：“太子殿下，隨我去校場吧。”校場上，士兵們正在操練，呐喊聲震天。
石虎指著隊列：“殿下，治軍如治國，令行禁止方能成事。”
他拔出腰間佩刀，指向一個遲到的士兵：“拖下去，重打二十軍棍！”
士兵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求饒。
石弘連忙上前：“叔父，念他初犯，從輕發落吧？”
石虎斜睨著他：“殿下，軍法如山，豈能徇私？今日饒了他，明日便人人敢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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