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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趙延熙元年的初冬，寒意裹著襄國城的每一寸街巷。高平陵的封土還沒乾透，石勒的靈位前的香火還在嫋嫋，這座剛失去帝王的都城，就被一股陰鷙的殺氣籠罩了。
中山王府的議事廳裡，燭火燃得劈啪作響，映著石虎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他脫掉了孝服，換上了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挎著那柄跟隨他多年的斬馬刀，刀鞘上的獸首吞口，在火光裡泛著冷光。廳內站著申扁、王基、桃豹等心腹，一個個屏聲靜氣，眼神裡透著興奮和狠厲。
“王爺，石勒下葬不過三日，宮裡的禁軍，已經有七成換成了咱們的人。” 申扁湊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宮門的守衛統領，是王將軍的外甥，隻要王爺一聲令下，襄國的城門，就能牢牢攥在手裡。”
石虎端起酒碗，猛灌一口，酒液順著下巴淌進衣領，他卻毫不在意。他抹了把嘴，目光掃過眾人，聲音粗嘎得像磨著砂石：“石勒那老東西，臨死前還想算計我？讓我輔政守本分？他也不看看，這後趙的江山，是誰打下來的！”
王基連忙附和：“王爺說得是！當年王爺跟著石勒南征北戰，攻鄴城、破幽州，哪場仗不是王爺衝在最前麵？他石勒從奴隸爬到皇位，靠的是誰？還不是王爺的赫赫戰功！如今他死了，這江山，就該是王爺的！”
“說得好！” 石虎把酒碗往案幾上一摜，碗底的酒濺了一地，“石弘那個廢物，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念幾句酸詩就當自己是明君了？他也配坐那龍椅？”
他頓了頓，手指重重地敲著案幾，眼裡的野心像火苗一樣躥起來：“我等不了了！石勒屍骨未寒，石弘那小子還在守孝裝樣子，正好是動手的好時機。等過了這幾日，那些宗室諸王緩過神來，再想動手，就難了！”
申扁眉頭微皺，上前一步道：“王爺，咱們雖然掌控了禁軍，可彭城王石堪的舊部還在兗州，南陽王石恢的兵馬還在許昌，若是他們得知咱們動手，帶兵南下，怕是……”
“怕什麼？” 石虎冷笑一聲，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銅爐，炭火濺了一地，“石堪那小子，早就被我打怕了！石恢就是個縮頭烏龜，不敢動彈！再說，等我掌控了襄國，拿到玉璽，昭告天下說石弘無能，禪位於我，他們敢來，就是謀反！到時候，我正好名正言順地滅了他們！”
眾人聞言，紛紛拍手叫好。
議事廳外，夜色如墨。寒風卷著枯葉，打著旋兒撞在朱漆大門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哭。
宮裡的太極殿偏殿，石弘還穿著一身孝服，坐在案幾前發呆。案上擺著石勒的遺詔，字跡歪歪扭扭，是父親用儘最後力氣寫的。他盯著 “傳位於太子石弘” 那幾個字，眼淚又忍不住往下掉。
內侍躡手躡腳地走進來，低聲道：“陛下，中山王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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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弘的身子一顫，手裡的筆掉在紙上，墨汁暈開一片黑漬。他咬了咬唇，聲音發顫：“他…… 他來乾什麼？朕…… 朕還在守孝，不見！”
內侍麵露難色：“陛下，中山王帶著親兵，已經到了宮門口，說…… 說有奸臣作亂，要進宮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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