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州邊境，流月皇城城門大開。
蘇默沒有出城迎接，甚至連龍椅都懶得搬，就那麼坐在城門內的太師椅上，旁邊還擺著茶具，一副等著看戲的模樣。
龍淵立在他身側，神色有些凝重：“我總覺得此行不簡單。銀月此人，臣有所耳聞——三萬年前便已是聖人境強者，據說與上古妖皇是同一時代的俊傑。此人心機深沉，絕非善類。”
“我知道。”蘇默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那你還……”
“還這麼託大？”蘇默笑了，“龍淵，你覺得我是託大的人嗎？”
龍淵一滯。
回想蘇默一路走來的戰績——從天驕戰單挑全場，到獨戰四聖碾壓取勝，哪一次不是以弱勝強、以少勝多？這個人，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蘇默放下茶杯，眼底閃過一絲冷芒，“有些人，不見棺材不掉淚。讓他們先進來，看看他們想玩什麼把戲。”
話音落下，城門外傳來一陣喧囂。
儀仗開道，鑼鼓喧天。銀月率使團緩步而來，氣勢不減當年，彷彿他不是來議和的，而是來宣戰的。
然而，當他走到城門前，看清端坐在太師椅上的蘇默時，腳步不由得微微一滯。
不是蘇默的氣勢有多驚人——恰恰相反，這小子坐得弔兒郎當，二郎腿翹得老高，手裡還端著杯茶，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的模樣。
讓他心驚的是——他竟然完全看不透蘇默的修為！
三萬年來，他見過無數大能強者，即便是聖人境強者，他也能掂量出其真實實力。然而眼前這個青衫青年，卻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表麵平靜，內裡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威能。
“來者可是萬族古盟使團？”蘇默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銀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疑，朗聲道：“本座銀月，萬族古盟大長老，奉盟主之命，前來與人皇陛下商議兩家和平共處之事。”
“和平共處？”蘇默放下茶杯，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銀月長老，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請講。”
“萬族古盟奴役人族多少年？”
銀月眉頭微皺：“約莫……十萬年。”
“十萬年。”蘇默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忽然冷了下來，“這十萬年裡，人族被當作牲口使喚，被當作血食進貢，被當作玩物買賣——你們管這叫‘和平共處’？”
銀月臉色微變，卻仍強撐著道：“那是舊賬，古盟願以誠意彌補。”
“好一個舊賬。”蘇默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如刀，“那我再問你——四聖率聯軍圍剿流月福地，是誰的主意？古盟暗中勾結域外邪族，裡應外合覆滅上古流月仙宗，又是誰的手筆？”
此言一出，銀月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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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萬萬沒想到，蘇默竟然連這等上古隱秘都已知悉！
“你……”
“怎麼，銀月長老沒想到朕會知道這些？”蘇默嗤笑一聲，“朕不僅知道，朕還知道，那域外邪族與你們萬族簽訂了契約，用人族精血作為祭品，換取邪族的庇護。”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每一步都踏在銀月的心頭：“十萬年前如此，五萬年前如此，一個月前……也是如此。銀月長老，你們古盟的‘和平’，是踩著多少人族的屍骨換來的？”
銀月渾身僵硬，說不出話來。
蘇默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吧，你們帶來了什麼‘誠意’？”
沉默良久，銀月從懷中取出一份禮單，雙手呈上，聲音艱澀：“三條中型靈脈，百件帝兵，萬名各族奴隸……這是我古盟的賠禮。”
蘇默接過禮單，掃了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幾乎回蕩在整個城門上空。
“就這？”
蘇默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將禮單隨手一拋，那張承載著萬族古盟"誠意"的薄紙，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三條靈脈？百件帝兵？萬名奴隸？”蘇默歪著頭，一字一頓，“銀月長老，你是在打發叫花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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